“还击!全舰还击!”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英舰迅速调转炮口,向着冲来的红单船开火。轰!轰!轰!英舰的大口径舰炮威力惊人,一发炮弹就能在江面上炸起冲天的水柱,甚至直接命中红单船。
一艘红单船被击中,瞬间解体,木板和肢体四散飞溅。另一艘船被命中弹药库,发生剧烈爆炸,火光冲天。
但天威军的火力,更加惊人。
“放!”
随着陈秉德一声令下,二十门管退式75毫米舰炮同时开火。
这种火炮的最大特点就是射速快。炮身后坐、复进、装填、击发,整个过程流畅迅速,远非英舰那种架退式火炮可比。
咚!咚!咚!咚!
密集的炮声响成一片,如同爆雷一般。天威军的炮弹如同雨点般砸向英舰。
虽然75毫米口径的炮弹威力不如英舰的重炮,但胜在数量多、频率高。
英舰的甲板上瞬间一片狼藉,木屑纷飞,水兵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该死!他们的炮射速为什么这么快!”乔治看着自己舰桥上不断倒下的水兵,心中充满了绝望。
英舰的火炮虽然威力大,但射速太慢,往往天威军已经打完五轮,英舰才打完一轮。这种火力密度的差距,在近距离内是致命的。
“无畏”号首先遭受重创。它被数发75毫米炮弹连续命中,虽然未能击穿其厚重的甲板,但密集的爆炸破坏了其上层建筑,舵机被打坏,失去了控制,在江面上打着转。
“进攻!冲上去,抵近射击!”陈秉德站在旗舰的船头,挥舞着指挥刀。他深知,只有缩短距离,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己方火炮的精度和射速优势,同时规避英舰大口径火炮的威胁。
天威军的红单船军舰如同狼群一般,冒着英舰的炮火,奋勇向前。船上的士兵们用步枪向英舰甲板进行火力压制,掩护炮手射击。
激战持续了近八个小时。江面上硝烟弥漫,浮尸蔽江。
英舰虽然凭借着厚重的船体和强大的火力,给天威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他们的劣势也越来越明显:弹药消耗过快,人员伤亡惨重,几艘舰都不同程度受损,航速大减。
关键时刻,陈劲松所在的红单船军舰“敢死”号,冒着密集的炮火,冲到了“复仇者”号侧后方不一百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对于管退式火炮来说,几乎是必中的。
“瞄准水线!穿甲弹!开炮!”陈劲松亲自操炮。
咚!咚!咚!
三发实心穿甲弹呼啸而出。前两发击中了“复仇者”号的水线带,发出沉闷的响声,将“复仇者”号的船腹撕开两个大口子。
第三发,运气极佳,击中了水线附近的一处薄弱点,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撕裂声,炮弹钻进了“复仇者”号的舰体内部。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复仇者”号内部发生了剧烈爆炸。火光冲天而起,巨大的冲击波将甲板上的水兵掀飞到江中。爆炸引爆了舰内的弹药库,引发了连锁反应。
“复仇者”号,这艘英国远东舰队的旗舰,在短短几分钟内,便倾斜、下沉,最终消失在滚滚的长江之中。
旗舰的沉没,彻底击溃了英军的士气。剩余的四艘英舰,在威尔逊副舰长的带领下,试图突围。但天威军的红单船如同附骨之疽,紧紧咬住不放。
最终,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后,天威军取得了这场不对称海战的胜利:英军五艘大型蒸汽炮舰,被击沉两艘(“复仇者”号和重伤后自沉的“无畏”号),其余三艘(“纳尔逊”号、“进取”号、“彗星”号)在试图突围时被天威军围困,最终因损伤过重、逃跑无望而被迫投降。
镇江江面,硝烟渐渐散去。
陈秉德站在伤痕累累的旗舰上,看着江面上漂浮的英军旗帜和尸体,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仗,天威军虽然损失了不少红单船和官兵,但战果辉煌。
更重要的是,他们打破了“洋舰不可战胜”的神话,用事实证明了,即使没有强大的蒸汽舰队,凭借先进的火炮和灵活的战术,同样能在内河战胜强大的敌人。
消息传到无锡,洪天贵看着战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号外号外!”太平日报更是头版头条报道了这次海战:“怒涛覆敌,扬我天威!”
……
上海英租界的领事馆内,额尔金伯爵面色铁青,看着面前垂头丧气的巴夏礼和李泰国。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显示武力’?”额尔金的声音冷得像冰,“八艘最好的蒸汽炮舰,沉了,被俘四艘!一千多名皇家海军官兵成了天威军的阶下囚!
现在整个上海,法国人,美国人,德国人,都在嘲笑大英帝国!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在远东的威慑力,被洪天贵那个泥腿子彻底打碎了!”
巴夏礼试图辩解:“伯爵阁下,我们本意是震慑,谁知太平军的火炮射速……”
“够了!”额尔金粗暴地打断,“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是要把人和船弄回来!没有那四艘战舰和那些士兵,我们在议会面前没法交代!立刻,去和洪天贵谈判!”
与此同时,无锡大本营。
洪天贵看着桌上英方发来的求和照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提笔拟就了一份措辞严厉的照会,通过大元帅府外务部发往上海:“……贵国舰队未经我方许可,武装闯入我长江内河,悍然炮击我江阴要塞,此为侵略无疑。
我天威军出于自卫,予以痛击,乃天经地义。现贵国被俘官兵及舰船,乃我天国之战利品。贵方有何资格索要?若真心求和,拿出诚意!”
照会发出,洪天贵却并不打算只靠嘴皮子。他随即签署了一道军令。
调近卫师、第三师共计一万五千余人,开赴松江、嘉定一线,举行“长江口防卫综合演习”。
一时间,上海西北郊炮声隆隆,新式管退炮的轰鸣震得外滩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天威军的草绿色军服在田野间铺开,战术协同演练一丝不苟,那股铁血杀气,直逼上海各国领事馆。
上海的洋商们慌了神。他们不怕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却怕真刀真枪的战争。
一旦天威军攻入租界,他们的财产、生命都将不保。额尔金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
谈判在租界内一所洋行大楼里艰难进行。天威军的代表寸步不让,甚至将几张“无意中”泄露的演习照片摊在桌上,照片上,天威军的火炮阵列严整,步兵方阵如林,气势逼人。
“额尔金阁下,”天威军代表薛福成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军将士对贵国背信弃义之举极为愤慨。若要平息众怒,贵国必须为此付出代价。此外,上海自古乃苏福省辖地,关税主权理应由我方收回。贵国若想和平经商,当循我天国法度。”
额尔金看着照片,又望向窗外远处隐约的炮声,额头上渗出冷汗。
最终,经过数日的激烈讨价还价,额尔金在条约草案上签下了名字,手指微微颤抖。
协议规定:英国就入侵事件正式道歉,向太平天国赔偿白银五十万银元;作为交换,太平天国释放全部被俘英军官兵,以及四艘战舰;最关键的一条,上海海关关税管理权,正式移交太平天国海关总署。
签字仪式后,额尔金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苏州河口飘扬的英国国旗,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从这一天起,大英帝国在长江下游的霸权,已悄然易主。而洪天贵,则用一场漂亮的军事外交组合拳,不费一兵一卒,便将上海这颗东方明珠,牢牢纳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