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太平新篇笔趣阁无弹窗 > 第124章 翼殿重生
  大渡河一役后,石达开这支孤军,仿佛挣脱了锁链的猛虎,再无任何力量能阻挡其锋芒。
  渡过河的四千残部,在“牦牛”早已渗透的情报网支持下,如鱼得水。
  雅安、蒲江、眉山……这些川西重镇,守军本就薄弱,加之“牦牛”安排在各地的内应纷纷举事,或焚毁粮草,或砍断吊桥,或大开城门。
  石达开麾下赖裕新、张遂谋、黄再忠、李福猷等宿将,久旱逢甘霖,指挥若定,加上四川腹地人口稠密,百姓苦清廷久矣,见翼王天威,纷纷箪食壶浆,更有不少青壮投军。
  不过月余,石达开兵锋已至成都城下,军势重振,竟已达四万之众。天府之国,为之震动。
  四川总督骆秉章、成都将军崇实,这两位满清军政大员,在惊闻大渡河防线崩溃、唐友耕被俘后,早已吓破了胆。
  他们采纳了最保守的“龟缩战术”,坚壁清野,将城外百姓驱入城中,囤积粮草,将全部兵力收缩于城墙之内,妄图凭借高墙深池,耗死城外的太平军。
  石达开驻马于成都南郊的武侯祠前,望着眼前这座灰黑色的庞然大物。城墙高大,垛口林立,清军旗帜在风中瑟缩,硬碰硬强攻,即便能下,也必是尸山血海。
  当夜,石达开以“太平天国圣神电通军主将翼王”的名义,发布了一篇《讨川檄文》。檄文没有过多渲染宗教神话,而是用最平实却最诛心的笔触,历数了二百多年前清军入川时,四川大杀的累累罪行,痛陈四川人口“十不存一”的血泪史。
  他号召成都城内百姓,勿为鞑虏陪葬,应同心协力,驱逐胡虏,恢复汉家河山。
  檄文抄写多份,用箭射入城中,也由细作混入散发。果然,成都城内群情激奋,议论纷纷,不少百姓望着满城(清代八旗驻防城)的方向,眼中燃起了久违的怒火。
  骆秉章和崇实慌了,他们最怕的,就是百姓“通匪”。
  崇实,这位纨绔出身的满洲将军,想出了一个毒计:“百姓既欲反,便让他们去死!驱赶百姓上城,为我军挡枪!”
  于是,一场人间惨剧上演。清军挥舞皮鞭,将城内数万百姓驱赶上城墙垛口,男女老幼,哭声震天。
  他们被逼手持门板、桌椅,充当清军的肉盾。太平军攻城,先死的竟是这些无辜百姓。
  石达开在城下看得心痛如绞,数次喝令停攻。他一生仁义,怎忍心让自己的同胞成为清廷的牺牲品?几次攻城,皆因不忍,功亏一篑。
  军帐内,石达开对着地图长吁短叹,一筹莫展。赖裕新等将领愤慨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帐帘一掀,“牦牛”那精干的身影再次出现。
  “翼王千岁,久拖不利。成都乃西南首府,清廷援军早晚必至。”牦牛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如今之际,唯有‘擒贼先擒王’。骆秉章、崇实一死,城中群龙无首,不战自乱。”
  石达开眼睛一亮,却又皱眉:“成都城墙高耸,守军云集,如何能近其身?便是炮击,也难寻其踪。”
  “好办。”牦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请翼王调一队士兵,在城南开阔地,堆一座高台,台上再竖起一座高高的瞭望塔。攻城之时,我自有办法。”
  石达开依言而行。次日,一座数丈高的木制瞭望塔便在城南拔地而起,俯瞰着成都南门。清军不知何意,只以为又是攻城器械,胡乱放箭,却因距离太远,毫无作用。
  总攻再起,南门前喊杀震天,太平军架梯攀城,佯攻正酣。
  而骆秉章与崇实,这两只胆小的鼷鼠,果然如“牦牛”所料,躲在了南城城门后一处最隐蔽的角落里,指挥守城,由亲兵层层护卫,自以为万全。
  他们却不知,高台之上的“牦牛”,正透过一架精巧的光学瞄准镜,冷静地扫视着城头每一个角落。那镜片能将远处的景物拉近数倍,并且标有刻度,清晰可见。很快,他就锁定了那处隐蔽的角落——几个清军军官正挤在一起,指手画脚。
  “找到目标。方位,左偏0-03,仰角,标尺65。”牦牛低声报出数据,身旁一名特工迅速在纸板上记下,跑下高台,传递给炮阵地的观测员。
  台下,十门82毫米迫击炮早已就位。炮手们根据传来的参数,冷静地调整着炮架的角度和高度。一切就绪,只待一声令下。
  “放!”
  “牦牛”的手猛地挥下。
  轰!轰!轰!
  十道橘红色的火舌喷吐而出,沉闷的炮声如同连续的惊雷。
  十发带着尾翼的炮弹,划出十道高高的、优美的抛物线,越过了厚重的城门楼,越过了拥挤的城头,精准地朝着那处隐蔽的角落砸去!
  弹道高抛,专打死角!
  骆秉章正对着地图指手画脚,忽然觉得头顶一暗,抬头望去,只见几个黑点从天而降,越来越大。
  “怎么回事?……”他刚吐出三个字。
  轰!轰!轰!
  第一发炮弹落在亲兵堆里,气浪瞬间将几名亲兵撕成碎片,血雨喷洒在骆秉章的官袍上。他吓得瘫软在地,一块弹片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去了一缕头发,鲜血顿时模糊了视线。他惨叫一声,重伤倒地。
  第二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了崇实所在的位置。这位成都将军,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被猛烈的爆炸吞没。气浪将他整个人掀飞起来,再重重摔下,待硝烟散去,原地只剩一滩模糊的被弹片洞穿的千疮百孔的尸体。
  第三、第四发炮弹在附近炸开,守在周围的清军军官和亲兵非死即伤,哭爹喊娘,乱作一团。
  “崇实将军炸死了!”
  “骆总督重伤倒地了!”
  “长毛的炮能长眼睛啊!”
  恐怖的喊声瞬间传遍南门守军。主帅一死一伤,指挥系统彻底瘫痪。清军士兵本就被太平军的攻势吓破了胆,如今见最高长官被天降神罚,更是魂飞魄散。他们丢下武器,转身就跑,再不顾什么军令,什么肉盾。原本严密的防线,瞬间崩溃。
  “清妖已乱!随我破城!”石达开见状,拔出指挥刀,厉声高喝。
  早已蓄势待发的太平军将士,爆发出雷霆般的呐喊,架梯攀城,如履平地。守城的清军要么溃逃,要么跪地投降。南门大开,太平军的旗帜,终于插上了成都的城墙。
  然而,城内的战斗并未结束。
  位于城西的“满城”,是八旗兵及其家眷的聚居地。
  这些满人负隅顽抗,依托街巷房屋,与入城的太平军展开激烈巷战。
  石达开见状,不再留情,调来重型火炮,对满城实施火力覆盖。轰鸣声中,满城多处起火,烈焰冲天,这座象征着满洲统治的堡垒,在炮火中化为一片焦土。
  大火之后,从满城废墟中,爬出了一批衣衫不整、灰头土脸的满人。
  他们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骄横,哭喊着跪在石达开马前。
  其中一人,摘下头上的帽子,哭诉道:“翼王千岁饶命!我……我本是汉人啊!我祖上被逼入旗,才不过三代!我本姓陶,我愿意归降,共谋反清大业!”
  其他满人也纷纷附和,声称自己本是汉家儿郎,被逼无奈,乞求饶命。
  石达开端坐马上,冷冷地看着这群变色龙。他想起二百年来,这些满人在四川欺压汉人,作威作福,如今大难临头,却想认祖归宗。
  他猛地一喝,声如惊雷:“晚了!尔等助纣为虐,欺压汉人时,可曾想过自己是汉人?如今大势已去,方才认祖归宗?天道好轮回,今日,便是尔等偿还血债之时!”
  说罢,他一挥手,身后的亲兵上前,将这批满人拖出,就地正法。哭喊声、求饶声,很快淹没在执行的刀光之中。
  成都百姓围观之,无不拍手称快,连称痛快。
  满城既破,成都大局已定。唯有四川布政使刘蓉,这位骆秉章的亲信,见大势已去,开府门投降,石达开念其未多造杀孽,准其归降。
  是日,石达开入驻成都总督衙门,重立翼王府。
  他第一道命令,便是张贴安民告示,严禁劫掠,恢复市面。他深知,得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