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马鞍山宾馆的行在书房内，灯火却依旧亮着。
洪天贵轻轻推开雕花的木窗，初春的晚风带着凉意，与一丝钢铁特有的金属气息涌了进来。
窗外，山下是一片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繁华。马鞍山钢铁集团的厂区灯火通明，热火朝天，高炉需要保持24小时长期稳定运行，不能中断，此时无数高炉喷射出的火焰与蒸汽，将半边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更远处，是连绵成片的工人居住区，街道上，新架设的电灯，散发着温暖而稳定的光芒。
刚下夜班的工人们，三五成群，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神情，陆续走向街角的集市。
小饭店里飘出葱油饼和烧酒的香气，粗犷的笑声，夹杂着酒杯的碰撞声，在这静谧的春夜里显得格外真切。
洪天贵看得出神了。这熙熙攘攘的景象，这万家灯火的人间，像极了他记忆深处那个后世的小城镇，他的故里。
“大元帅，我看你书房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
一声轻柔的呼唤，拉回了洪天贵的思绪，承宣官傅书洁端着一壶刚沏好的红茶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身姿婀娜，步履轻盈，在满室的书卷气中，宛如一株静静开放的幽兰。
洪天贵转过身，接过茶盏，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他看着傅书洁，吩咐道：“傅承宣，你看窗外，马鞍山钢铁厂周边，如今已聚集了二十余万人，在此工作生活。工坊、民居、商铺混杂，目前的临时管理体制效率太低，已不适应发展。我决定，划出马鞍山周边区域，正式设立‘马鞍山县’，隶属芜湖郡管辖。你稍后发一份通知给政务部，让他们尽快落实建制、选派县令。”
“是，我记下了。”傅书洁一边轻声回应，一边细心地将茶盏递到洪天贵手中。
就在那一瞬间，两只手在茶盏的冷暖交接处碰在了一起。
温润的触感，像是电流一般击穿了两人之间那层维持了多年的、名为“君臣”的薄纱。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静默在暖黄的灯光下蔓延开来，带着一丝危险的甜腻。
此时正值暮春，窗外草长莺飞，柳絮纷飞。室内，傅书洁今晚特意穿了一袭得体的藕荷色长裙，衬得她那不堪一握的腰肢愈发纤细。
灯光下，她的乌发如瀑布般垂落，肤光胜雪，凝脂般的肌肤在灯影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三月一路烟霞莺飞草长，柳絮纷飞里看见了故乡……”洪天贵心中默念着这句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词句，目光痴痴地停留在傅书洁脸上。
这么多年了，从无锡到天京，从战火纷飞到钢花四溅，这个女人始终默默跟在他身后，为他整理文书，照顾起居。今日，在这红袖添香的温柔乡里，他一时有些看呆了。
傅书洁的双眸，也地凝视着洪天贵的脸庞。那张年轻的脸，既有少年统帅的威严，又有独属于这个年纪的清俊。
这么多年，两人早已心意相通，只是碍于身份的鸿沟，谁也未曾道破。今夜，在这春深的钢城，在那一声声工人们的欢笑与杯盏交错中，所有的矜持与顾虑，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她轻轻抽回手，将茶盏稳稳放在桌上，然后，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抱住了洪天贵，将头深深地埋进了他的胸膛！
那是一种熟悉的、带着淡淡墨香与皂角气息的味道。
洪天贵浑身一震，却没有拒绝。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傅书洁那洁白柔和的脸蛋，因羞涩而泛起的红晕，像极了熟透了的水蜜桃，散发着诱人的芬芳。
理智的堤坝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伸出双臂，猛地收紧，将这个陪伴了他多年、知性而美丽的女官，一把抱了起来。
傅书洁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随即顺从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
窗外，高炉的火焰依旧在燃烧，照亮了半边夜空；街市上，工人们的笑语依旧在回荡，诉说着人间的安宁。而窗内，那一盏孤灯摇曳，映照着一对相拥的身影。
这一夜，洪天贵，这个穿越而来的灵魂，终究是彻底沦陷在了，这个温柔而知性的女官身上。
……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
洪天贵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怀里温软的重量。
傅书洁侧卧着，背靠在他胸前，长发如泼墨般散开，遮住了大半张脸颊，只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在晨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臂弯里，指尖微蜷，透着一股毫无防备的依赖。
洪天贵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不再是那个永远从容淡定的承宣女官，而是那个在他怀里颤抖、低泣，最后又紧紧攀抱着他的女人。
他轻轻拨开她颊边的发丝，指腹触碰到她微凉的脸颊，心中涌起对这个陪着他，从弱小到强大的女人的疼惜。
傅书洁似乎感受到了脸颊的痒意，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浮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昨夜的勇敢在清醒后化作了羞涩，她下意识地想躲开他的视线，却被洪天贵轻轻揽住了腰。
“醒了？”洪天贵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低沉而温柔。
傅书洁轻轻“嗯”了一声，脸颊瞬间飞起两片红霞，连耳垂都染上了绯色。她不敢再看他，只能将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大元帅……天亮了。”
傅书洁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含羞带怯的眼睛，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她想起身伺候，却被洪天贵按回被窝：“再躺会儿，今日起晚些也无妨。”
过了一会儿，傅书洁还是挣扎着起身，熟练地为他更衣梳洗。只是她的动作比往日慢了些，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用过早膳，洪天贵依旧坐在书桌前批阅公文，傅书洁则安静地坐在一旁，为他研墨添茶。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却又处处透着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