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州外海,黑烟蔽日,恶浪滔天。
英国远东舰队指挥官霍普·格兰特少将站在“海洋号”铁甲舰的舰桥上,手中的望远镜死死盯着那三艘越来越近的银灰色巨舰。
当他确认天威军只有三艘战舰时,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
“哼,狂妄的支那人,以为凭着几艘铁船,就能在海域上撒野了吗?全世界的海域都是女王的!”格兰特放下望远镜,对传令兵喝道,“传令全舰队,目标,那艘领头的巨舰!左舷齐射,给我撕碎他们!”
“轰!轰!轰!”
随着格兰特一声令下,英国舰队十余艘战舰瞬间喷出浓烟与火舌。
那是前膛线膛炮特有的沉闷吼声。数十枚实心弹和少量的爆破弹,在空中划出高低不一的抛物线,呼啸着砸向“金田号”所在的编队。
然而,侯雪峰在“金田号”上,却显得异常冷静。他看着远处炮口喷出的白烟,以及那些在空中慢悠悠飞行的炮弹,冷笑一声:“还用这种老掉牙的前膛炮?传令,全舰左转舵,保持距离,自由射击!让这帮英国人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火炮!”
“金田号”庞大的舰体在海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轻松避开了第一波炮击,炮弹大多落在舰队侧翼的海面上,激起冲天的水柱。
“英国人的射程不够!”侯雪峰一眼就看穿了对手的弱点,“他们在射程外。给我打!专打烟囱、桅杆和舵机!让他们变成瞎子、聋子和瘸子!”
“金田号”前主炮塔猛地旋转,那是一门安装在全封闭式装甲旋转炮塔内的188毫米后装线膛炮。炮闩紧闭,液压复进机构蓄势待发。
“放!”
震耳欲聋的巨响,与英国火炮的沉闷声截然不同,一枚高爆弹以极高的初速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冲在最前面的英国蒸汽巡航舰“纳姆罗”号的烟囱。
“轰!”
高爆弹瞬间爆炸,铸铁外壳化作无数破片,将“纳姆罗”号的烟囱连同周围的帆缆炸得粉碎。
高温高压的气体冲入轮机舱,正在添煤的司炉工瞬间被烧成焦炭。失去动力的“纳姆罗”号如同一条死鱼,在海面上打着转,黑烟滚滚。
紧接着,“桂平号”和“博白号”也加入了战斗。三门主炮,六门副炮,如同六指重锤,轮流敲击着英国舰队。
英国舰队虽然拥有四艘主力铁甲舰,包括那艘号称“远东最强”的“海洋号”和“大力神号”,但它们的装甲是熟铁,背板还是木质结构,面对天威军的高爆弹,如同纸糊。
更致命的是,它们的火炮全部安装在舰体两侧的固定炮窗里,射界极差,必须保持舷侧对敌才能开火。
为了进入有效射程,格兰特少将不得不下令全舰队加速冲锋,试图以“T”字战术切割天威军舰队。
“全舰队,冲锋!击沉他们!”格兰特声嘶力竭地吼道。
英国舰队排成一路纵队,冒着天威军的炮火,奋力向前。
风帆与蒸汽混合动力发出巨大的轰鸣,但这些老式蒸汽机的功率,根本无法与天威军的三胀蒸汽机相比。13节、14节……它们拼尽全力,却始终无法拉近那致命的一千米距离。
而在这漫长的冲刺过程中,它们成了活靶子。
“金田号”的副炮开始延伸射击,专门轰击舰艉的舵机位置。
一枚炮弹精准地命中了“大力神号”的艉部。伴随着一声巨响,那巨大的舵轮被彻底炸飞,粗壮的舵轴扭曲变形。
“大力神号”瞬间失去了控制,庞大的舰体在海面上失控地旋转起来,将脆弱的舰艏暴露在了天威军的炮口之下。
“打得好!”侯雪峰兴奋地一拍栏杆,“继续打!别让他们调整航向!”
英国舰队乱了阵脚。格兰特少将虽然经验丰富,指挥着舰队试图分散包抄,利用数量优势从两翼夹击。
但天威军的三艘巡洋舰凭借着16节以上的高航速,轻松地调整着阵位,始终保持着“一字长蛇阵”,将主副炮火力全部朝向英国舰队。
“该死!他们的船太快了!”格兰特气急败坏。他虽然尽量发挥完美的指挥,但在绝对的速度和火力面前,显得如此笨拙。
然而,英国毕竟是百年海洋霸主。在付出了“纳姆罗”号沉没、“大力神号”瘫痪的惨重代价后,剩下的英国军舰终于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精湛的操舰技巧,逼近到了3千米以内,这是他们前膛炮的有效射程极限。
“开火!”格兰特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英国舰队的数十门火炮同时喷吐火舌。这一次,炮弹的密度大大增加。一枚枚实心弹呼啸着飞来,虽然准头依旧不佳,但还是有几发命中了“博白号”。
“咚!咚!”沉闷的撞击声传来。“博白号”的钢面复合装甲发出了呻吟,但并未被击穿。然而,巨大的动能还是震碎了舰桥的玻璃,让几名水兵受了轻伤。
“报告司令!‘博白号’左舷中弹,无击穿,内部结构轻微受损!”
“继续射击!别管他们!”侯雪峰不为所动。他深知己方军舰的防御力,这些前膛炮根本无法构成威胁。
此时,天威军舰队的问题也开始显现。
这是他们第一次进行如此大规模的舰队决战,虽然战前有法国顾问指导,但实战中的紧张和混乱还是难以避免。
炮术长们在长时间的射击后出现了疲劳,射击频率有所下降;舰队阵型在频繁机动中也出现了短暂的脱节;甚至有水兵因为过度紧张,误将副炮的引信装错,导致炮弹成了哑弹。
“稳住!稳住!测距员报数!别慌!”侯雪峰在舰桥上大声疾呼,努力稳定着军心。他亲自接管了火控指挥,凭借着过人的天赋和冷静的判断,重新校准了射击诸元。
海面上,炮声如雷,硝烟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