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整间库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落针可闻。
裴景天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死死盯着我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又低头看向地砖上那些被踩得粉碎的墨玉残渣。
目光落在那半个残存的“徽容”小篆上。
那是......那是整个东南亚珠宝界至高无上的图腾,第一代祖师爷林徽容的本命法印!
“扑通!”
没有任何迟疑,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集团执行总裁,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血泊之中。
他手脚并用地在碎玉渣里疯狂爬行,昂贵的定制西装瞬间被鲜血和泥水浸透。
“妈!怎么是您?!怎么会是您啊!”
裴景天带着哭腔,颤抖着双手去捧地上的墨玉碎片,用自己洁白的衬衫袖口疯狂地擦拭着上面的泥污与血迹。
“景天该死!景天不知道是您老人家微服回国啊!”
柳软软被这一幕吓傻了,愣在原地,结结巴巴地开口。
“裴......裴哥哥,你跪她干什么?她不是你那个不会生孩子的前妻吗......”
“啪!”
一声清脆欲裂的耳光骤然抽在柳软软脸上。
裴景天双目猩红,猛地回头,反手又是一巴掌,直接将柳软软抽得嘴角开裂,摔在地上。
“前妻你妈了个逼!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裴景天歇斯底里地咆哮,唾沫星子喷了柳软软一脸。
“这是生我养我的亲娘!是创立这栋金楼、执掌裴氏三十二舵的祖师爷林徽容!”
“你这个蠢货,你到底干了什么啊!”
柳软软捂着肿胀的脸颊,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如坠冰窟。
林徽容?
那个在港圈传说中神龙见首不presences,一句话就能让港岛金价翻天覆地、连港督见了都要躬身敬茶的传奇太后?
柳大彪手中的胶皮棍啪嗒掉在地上,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散发出腥臭的气味。
马胖子更是双腿一蹬,险些当场吓晕过去,面如死灰地瘫软在墙角。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右膝处的剧痛一阵紧过一阵,额头的血顺着下颌滴落在地面上。
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响裴家的丧钟。
“裴景天。”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的亲儿子,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你刚才说,要送我去公海?”
裴景天浑身剧颤,疯狂地在满是碎玉的地砖上磕头。
砰!砰!砰!
前额砸在锋利的玉石碎片上,瞬间血肉模糊,但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妈!儿子眼瞎!儿子该死!儿子被这贱人灌了迷魂汤!”
裴景天涕泪横流,跪爬到我脚边,想要伸手碰我的衣角,却被我眼底森冷的寒意逼得生生缩回了手。
“儿子不知道是您啊!儿子若是知道,借我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动您一根头发啊!”
“不知道是我,你便可以这般草菅人命?”
我冷冷扫视着满屋瘫软如泥的恶徒。
“不知道是我,你便纵容家奴砸断无辜妇人的骨头?”
“不知道是我,你便任由娼妇践踏祖宗信物,将忠良属下打得半死?”
裴景天抖如筛糠,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小禾。”
我侧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年轻质检员。
苏小禾强撑着爬起来,擦去脸上的血泪,恭敬地跪伏在侧。
“祖师爷......小禾在。”
“取金楼刑杖来。”
我淡淡吐出五个字。
马胖子听到这三个字,彻底崩溃,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住裴景天的腿。
“裴总救我!裴总救我啊!当年是您默许我拿次品顶替真迹冲账的啊!”
“闭嘴!你这条疯狗!”
裴景天惊恐万状,一脚将马胖子踹开。
典藏库的内阁暗格被苏小禾颤抖着打开,两根浸泡了桐油、黑沉发亮的紫檀刑杖被捧了出来。
那是裴氏立业之初,我立下的规矩。
家法之下,上打不肖子孙,下惩奸佞家奴。
“跪好。”
我看着裴景天。
裴景天面如死灰,挺直了上身,不敢有半分违逆。
我左手接过沉重的刑杖。
即便只有单手,即便右半身剧痛钻心,我握杖的姿态依然稳如磐石。
“裴景天,色令智昏,听信谗言,背弃结发之盟,引狼入室,此其罪一。”
话音落下的瞬间,紫檀刑杖带起凌厉的破空声,重重抽在裴景天的背脊上!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彻库房。
裴景天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在地砖上,整个人被抽得向前栽倒,又死死咬着牙重新跪正。
“儿子......认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