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
“事情都处理完了？”我问。
霍宴臣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赵海的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恒远内部的分公司毒瘤清理干净了。”
他看着我。
“这几个月，委屈你了。”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委屈倒不至于。”
我抬眼看他。
“不过霍董，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堂堂恒远总裁，为什么会去相亲网站注册一个‘拼单奶爸’的账号？”
霍宴臣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啃饼干的兜兜身上。
“兜兜并不是我的私生子。”
他开口，声音低沉。
“他是我大哥的孩子。两年前，大哥大嫂在车祸中意外去世。”
我愣住了。
“家族里那几个叔伯为了争夺控制权，用兜兜的抚养权做文章。试图逼我娶他们安排的女人。”
霍宴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我把兜兜带在身边，对外宣称那是我的孩子。”
他看着我的眼睛。
“那次在咖啡厅，我本来只是想找个借口搪塞家族的人。”
“但我看到了你。”
霍宴臣的目光没有任何躲闪。
“你面对周兰时的冷静，让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盟友。”
我笑了。
“所以，一开始真的是各取所需。”
“一开始是。”
霍宴臣突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窗外的部分阳光。
“但现在，不是了。”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导过来。
“唐宁，那些烂摊子都收拾干净了。现在，我们该谈谈真正的协议了。”
我看着他。
“什么协议？”
“无限期续约。”
霍宴臣的嘴角难得地牵起一丝弧度。
“财产不用公证。我的都是你的。”
兜兜这时候恰好啃完了一块饼干，满嘴碎屑地跑过来，抱住霍宴臣的腿。
“爸爸，抱。”
霍宴臣弯腰把小家伙单手抱起。
他看着我。
“而且，这小子好像已经离不开你了。”
我看着兜兜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霍宴臣。
手指在温热的瓷碗边缘摩擦了两下。
心底那块因为周泽背叛而结出的坚冰，似乎正在一点点融化。
“我考虑考虑。”
我抽回手。
“看你以后的表现。”
霍宴臣没有勉强。
他只是把粥碗往我面前推了推。
“好。”
“来日方长。”
一年后。
南城国际会展中心。
蓝星工作室作为行业标杆，正式向全国推广“儿童自闭症早期行为干预方案”。
会场内灯光璀璨，掌声雷动。
我穿着一身定制的白色西装，站在台上面对无数的闪光灯。
秦雨坐在第一排，拼命地朝我挥手。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却又切切实实地握在手里。
演讲结束。
我从侧门走出大厅。
外面的空气带着初秋的凉意。
街角的大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着恒远集团今年的业绩财报。
镜头里的霍宴臣，比一年前更加沉稳内敛。
我驻足看了一会儿，刚要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