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和我讲解了那枚铜片的来历。
  铜片上刻的不是花纹,是北境三处军仓旧印拼成的暗记。
  有人借转运军粮的名义,把兵器藏在粮车里,送往北境。
  公主书房里的信,是陆明昭出事前交给陆时衍的密报副本,记着车次、押运官和几笔不该出现的银钱。
  “我查到其中两批,走的是宁皇叔的商路。”陆时衍说,“他封地在北边。这几年他一直请旨调兵,说要防边患。”
  “二皇子怎么牵进去的?”
  “兵部文书上,有他举荐的人的签押。”
  “这也不能证明是他指使。”
  陆时衍看了我一眼。
  “所以我还在查。”
  陆明昭出事前,也是查到这里。
  她原本打算拿到军仓原账,再把信送给陆时衍。
  不料去看粮车的路上,马受惊将她掀下去,落进了水里。
  “给你下蛊的幕后黑手未必就是二哥,但他一定行了方便。”
  陆明昭点头。
  “那先把那几个侍卫抓了。”
  陆时衍摇头。
  “父皇不许动。”
  我和陆明昭同时看向他。
  “父皇说,线还连着宁王,动得太早,人就断了。”
  我忽然想起皇帝那道不许任何人进书房的口谕。
  “他早知道书房有问题?”
  陆时衍沉默片刻。
  “父皇应该早就知道我们在查了,只是的他没想到背后的人会胆子那么大。”
  “你出事后他封书房,是想看谁急着进去找东西。暗地里也派人盯着。”
  陆明昭脸色变了。
  “他都知道了,还是让我继续躺在那里?”
  陆时衍没替皇帝辩解。
  “他也没料到,太医院的人居然诊断部出来,更没想到你会越拖越重。”
  “后来他知道了吗?”
  “知道苏清和在治你。他没拦,也没让二哥的人碰到你的寝殿。”
  陆明昭笑了一声。
  “他倒是两边都留了后手。”
  陆时衍看着她,没说话。
  “既然人已经醒了,剩下的账慢慢算。”
  我岔开了话题,“殿下今晚的药还没喝。”
  陆明昭皱眉。
  “这个时候你提药?”
  “查案也得活着查。”
  我把药碗塞进她手里。
  她当着陆时衍的面一口喝完了。
  陆时衍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道:
  “我小时候让你喝药,你把碗扔进了池子。”
  “那时候药比现在苦。”
  “那是糖水。”
  我忍不住笑出声。
  这几日陆明昭仍得静养,我替她盯着药,也跟着陆时衍看账册。
  二皇子也没闲着。
  他在朝上说,陆时衍提前返京是玩忽职守,又指使驸马夜闯书房,分明是借皇姐病重排除异己。
  皇帝没有立太子。
  二皇子比陆时衍年长,朝中也有不少人支持他。
  皇帝默默看着两边斗法,一直没有下决断。
  又过了两日,我突然问陆明昭。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顾承宁的?”
  “每回我叫顾承宁,你都不太高兴。”
  “而且我知道,你在梦里想说自己的名字,却说不出来。”
  “再说了,你和他除了长得一样,其余的一点都不像。”
  她伸手碰了碰我。
  “你就是你自己。”
  我心中一暖,紧接着开口:
  “我现在似乎比以前更能控制入梦了。若去二皇子或宁王的梦里,兴许能找到藏账册的地方。”
  陆明昭的手一下收紧。
  “不许去。”
  “我只是说说。”
  “你连梦里的禁制怎么来的都没弄明白,还想去碰给我下蛊的人?”
  她难得把话说得这样急。
  “让陆时衍查。”
  她紧紧拉着我的手。
  “想争皇位,他得有这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