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影响国运。
  皇帝若将此话当真,就算我揭穿霍惊州假死,也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青芍,就当娘求你了!”
  母亲死死掐住我的手腕。
  “你难道真要看着爹娘陪你一起死吗?你怎能如此自私!”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俯身叩头。
  “大昭国运在于陛下,怎会在霍将军身上!”
  “陛下是位明君,年轻力强,文韬武略,大昭国运又怎会被我一个弱女子影响,有陛下在,我大昭必定千秋万代!”
  有血从额头慢慢渗出,我余光瞥见跪在斜前方的祝青月浑身颤抖。
  许久,皇帝才出声。
  “有理。”
  我蓦然松了口气,顶着霍老夫人要杀人的眼神,朝皇帝开口。
  “陛下,臣女并非不愿赎罪,实在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霍惊州乃是假死。”
  一语激起千层浪。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甚至顾不得皇帝在场,低着头窃窃私语。
  “假死?这般离奇的事情若是真的,霍惊州岂非欺君之罪!”
  祝青月瞬间苍白了脸,回头扯住我的袖子。
  “姐姐,将军为大昭付出性命,你怎敢这般污蔑他的清白。”
  我缓缓勾唇。
  “为大昭付出性命?妹妹这话的意思,是将军自愿战死?”
  “那你口口声声是我克死他,居心为何?”
  “我若真克夫,难不成几万大军全是我日后夫君,被我克死了不成?”
  祝青月哑了声。
  母亲的手狠狠掐住我的后腰,我吃痛,却连眉头都没皱。
  皇帝看了我一眼。
  “来人,传太医再验。”
  眼看太医到了门口,我悬着的心还未落下,祝青月突然哭出声,死死护在霍惊州的棺椁前。
  然后拿出一样东西。
  看清她手里拿着什么的时候,众人齐齐倒吸冷气。
  巫蛊娃娃。
  在大昭,用厌胜之术是凌迟死罪。
  “姐姐,我本想替你瞒着,可你污蔑将军,甚至叫人重新验,侮辱他的尸身,我实在看不下去。”
  “你厌恶这桩婚约,却舍不得霍家富贵,所以才用这种脏东西诅咒将军,诅咒大军!”
  我耳边嗡嗡作响,抬手抢过她手里的东西。
  上面不仅有霍惊州的生辰八字,更挂着大军出征时间。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陛下!这贱人克死我儿,害得大昭战败,求陛下下令,尽快让她以死谢罪!”
  霍老夫人一把扯住我的头发。
  我顾不上她说什么,用尽全力扭头看向爹娘。
  “这上面不是我的字迹!爹,娘,你们快为我作证!”
  我挣脱霍老夫人的手,将巫蛊娃娃递到母亲手里。
  在场只有他们和祝青月认得我的字迹,他们一定会为我作证!
  母亲看了一眼,闭上眼睛,一字一顿。
  “回陛下,这就是青芍的字迹。”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愣在原地。
  他们为何不为我作证,这分明不是我的字迹!
  我下意识看向父亲,他却在看祝青月。
  眼神慈爱,安抚,分明是叫祝青月放心的意思。
  脑中似有惊雷闪过,我瞬间明白了什么。
  原来前世他们不是胆小怯懦,不是迫于无奈。
  他们是同谋!
  “为什么?”
  我声音嘶哑,死死盯着他们。
  母亲低着头没有看我。
  “来人,快绑住这个贱人给我儿偿命!”
  侍卫冲过来的时候,我思绪纷乱,一时不知怎么办,下意识挣扎。
  角落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且慢,陛下,此事还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