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困意来袭。
  也许是这两天太累的缘故,我的脑袋刚刚趴在桌子上,整个人便快速睡去。
  哗啦——
  可突然,耳朵里传来一声类似于落水的响声。
  鼻子里,也充满了刺鼻的味道。
  我紧皱着眉头,整个人警惕地睁开了双眼。
  隐隐约约,一个漆黑的人影,踮着脚,跑进了一侧的楼道里。
  揉了揉眼睛,这才看见。
  花姐的遗照上,全部都是红色的油漆!
  油漆自上而下,几乎将花姐的整个脑袋遮挡住,顺着玻璃框,不断往下流。
  “我靠!”
  巨大的红色冲击,瞬间赶走了我心中的困意。
  我的嘴里,也忍不住地骂出声来。
  我很愤怒,究竟是哪个王八蛋,竟然能干出这种没良心的事儿。
  “是谁?”
  “谁特么干的!”
  我几乎嚎着嗓子,尽力大吼。
  整个大厅,都充斥着我的怒吼。
  很快,在一旁客房里休息的几人,就起身跑了出来。
  高敖,程豹,周保男看见被红色油漆染红的遗像,也瞬间惊讶地骂出声来。
  “我去!”
  “这......这是谁干的?”
  “林木,谁干的这缺德事儿?”
  我不语,默默地朝一旁的楼道走去。
  我看得很清楚,那个泼油漆的人,刚才蹿进了楼道里。
  每走一步,我的身体就好像往下沉了一步。
  我很心疼花姐。
  活着的时候,不受人尊重。
  就连现在死了,也要受到这些小鬼的侮辱!
  她可怜,我也愤怒。
  因为都是我无能。
  花姐活着的时候,我没能保护她。
  现在她死了!
  我还是没能保护他!
  楼道旁边,有一道门。
  一道不起眼的木门。
  一般是饭店内,给值班员工提供的休息室。
  地面上,那点点滴滴的红色油漆,就蔓延至此。
  这个蠢货,干坏事,也不知道消除痕迹。
  我们四个,纷纷堵在门口,一人一脚地,朝木门踹去。
  咚咚咚——
  黄色的木门,很快留下了四个脚掌印。
  我竭尽全力,一个正蹬腿,原本严实的木门瞬间出现了一条裂缝。
  只见那门锁,都被踹得变了形。
  估计躲在里边儿的人也开始害怕了。
  于是先我们喊话。
  “干嘛你们?”
  “再踹我的们,我可就报警了!”
  报警?
  还知道贼喊捉贼?
  我实在是气不过,顾不得那么多,调动身体,使用全部的蛮力整个人冲撞而去。
  彭——
  整个门,脱框倒地。
  休息室内,饭店经理张秋,正惶恐不安地坐在架子床上。
  我走到他的面前,弯腰往床下看去,果然看见了一桶未干的油漆。
  “尼玛的,你有什么不爽冲着我来啊!”
  我揪起张秋的衣领,几乎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张秋也明白,自己彻底惹怒了我。
  于是开始搬出自己的后台来吓唬我。
  “你不敢打我,我舅舅也是虎爪帮的,他还是队长......”
  彭——
  一拳,打得张秋眼冒金星。
  他嘴里的牙齿,瞬间脱落了几颗。
  “喷油漆?”
  我将他的脑袋按在地上,又是一拳。
  “坐地起价?”
  “威胁我?”
  “看我不爽?”
  我紧咬着牙齿,将心里的憋屈和愤怒,全部发泄出来。
  张秋并不禁打,两拳下去,他的鼻血跟口水瞬间就混合在一起,很快腿脚发软,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可我的气,还未解。
  正要抡起拳头继续揍,后边却被高敖给拦住了。
  “林木,你快把他打死了!”
  程豹也从背后抱住我的腰,往后扯。
  我整个人完全失控。
  对着昏迷的张秋大吼:“你特么来啊!”
  “来弄我啊!”
  “所有都跟老子作对啊!”
  屋内的三人,都默默看着我,一个字都不说。
  他们的心里也清楚。
  我的心里,憋着一股邪火。
  一股难以发泄的邪火。
  这股无名之火,让我迁怒着任何人,任何事儿。
  一点,就爆炸!
  ......
  张秋被我打晕过后,高敖便一直守着我。
  程豹跟周保男,遗照的相框完整地更换掉。
  好在红色的油漆没有浸透到内部的照片里。
  很快,花姐那优雅的微笑,又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的微笑,我的心里好受多了。
  “林木,我知道你的心里不好受。”
  “但是你打人的时候,能不能不要下死手?”
  “这家饭店我查过,确实是咱们虎爪帮的产业。”
  一旁,高敖劝解着我。
  毕竟我那随时有可能失控的情绪,会给自己带来无限的麻烦。
  我冷笑起来。
  “他吗的都欺负到我头上了,我还不能下死手?”
  “那个狗经理,临时坐地起价,我还要依着他?”
  “你特么到底站在谁那边?”
  高敖瞬间被我给怼得无语起来。
  他那些本想安慰我的话,瞬间吞进了肚子里。
  花姐死了,我的心里极其不好受。
  然而,就在我最心烦意燥的时候。
  口袋里的手机,跟个振动器似的,一直发出响动。
  我十分不耐烦地接起电话,然后骂了句:“特么的谁啊!”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一股充满了电音的声音就冒了出来。
  “你怎么把我拉黑了?”
  是杜鹃。
  我抬头望了望花姐的遗像,心里更加生气了。
  “就拉黑你怎么了?”
  随后挂断了电话,又将她的新号码给拉黑掉了。
  明明杜鹃可以连同花姐一起保护。
  但她却视而不见。
  要不然,花姐也不会惨死在曹山鹰的手中。
  嘟嘟——
  很快,手机再次传来了震动。
  我听得心里实在烦躁,连忙关闭了手机。
  “林木,要不你去休息休息?”
  一旁,高敖见我脾气暴躁,不由得劝说起来。
  我忙了一天,又守了一夜的灵,还被这种破事儿给烦恼,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此刻,窗外也蒙蒙亮起来。
  “那外边就拜托你了。”
  高敖点了点头:“去睡吧,我们在外边儿守着呢。”
  没有犹豫,起身,带着复杂的心情,走进了休息室里。
  心中的困意很快袭来。
  我整个人趴在床上,刚闭上眼睛,整个人就沉沉睡去。
  “你究竟是麻雀,还是杜鹃?”
  “记住,你只是一颗蛋!”
  昏沉的意识当中,我的脑袋不断想起一个个奇怪的声音。
  那是一种质问我的声音。
  质问我,究竟是麻雀......还是杜鹃?
  我想跑,我想跳,我想摆脱着缠着我的问题。
  可身体却好像失控一般,无论怎么使劲儿都无法摆脱这股泥潭。
  “麻雀.......”
  “还是杜鹃......”
  什么麻雀杜鹃?
  这究竟是特么的什么烂问题?
  我拼尽了全力,猛地挣扎身体,终于张开了眼睛。
  “林木!”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呼唤着我。
  左右看去,只见一个女人坐在我的床边。
  “林木,你没事儿吧?”
  我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楚,那个女人是我姐!
  我已经很久都没看见我姐了,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干些什么。
  家也不回,店里也没有她的人影。
  只见我姐一脸担忧地望着我,她缓缓伸出手,抚摸着我的额头。
  一股踏实的温暖,灌入全身。
  这个时候,有家人陪伴,感觉真好。
  “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突然,我姐的脸色变得冷淡了许多。
  我的心,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