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渝川区,在耗子巷里.......”
“亲手杀死了自己三个最好的兄弟,是不是你?”
“怪不得,你对“对不起”三个字这么敏感?”
“原来是你杀了人,才逃命到这里,你的心里早就填满了愧意。”
莽哥的话,如重锤不断敲击着我的心灵。
不断跳动着的心脏,每泵一下,都要承受着巨大的冲击。
原来受冤枉的滋味,是这种感觉。
害得我的兄弟死在我眼前还不算完,还要把他们的死都安在我的头顶!
让我永远蒙受冤屈!
这就是我爹,这就是我姐,对我最后的利用!
“莽哥,你别说了.......”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至少我觉得,林牧不是那种人......”
阿紫是少数几个,能感受到我内心那股歉意和善意的人。
可此刻,就算我有一百张嘴,一百条舌头,在面对扫黑组给出的通缉令,也无能为力。
“呵,林牧?”
“他连名字都是假的,你信他?”
“对吧,林木?木头的木!”
莽哥无比仇恨地俯视着我,仿佛在面对一个罪大恶极之人。
我汹涌的内心,拍打在如钻石般坚硬的礁石上,也只能落得个破破碎碎的下场。
沉默.......就是我最好的出路。
踏踏踏——
屋内,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狗娃连跑带爬地赶了进来。
他慌张着冲我提醒道:“林牧......陈家兄弟找过来了......”
“而且他们还.......”
看着屋内,安静又凝重的氛围。
狗娃瞬间明白,那份独属于在我身上公开的秘密。
就连昨日跟我逍遥复仇的狗娃,也瞬间放下了与我的那份情谊,而是落寞地说着。
“你......还是走吧。”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
心中却没有一丝想要辩解的意思。
我明白,白纸黑字的通缉令,比我说一万句还顶用。
只是......
如果我真的夹着尾巴走了。
那岂不是真应了通缉令的“逃犯”二字?
这里,已经是雾都的最南边。
再走,可就脱离了雾都,可就脱离了我从小长大的地盘。
“狗娃,阿紫,莽哥,你们三个相信我是个好人吗?”
“我不是问通缉令上的信息,我是在问你们的内心!”
我狠狠盯着他们。
因为我早已下定决心,要做最后一个决定。
也许是我唯一能选择的道路。
屋内,依旧沉默着。
阿紫低着头,头发自然垂落下来遮挡住她的脸颊。
狗娃攥着拳头,眼神看着我有失望也有怀疑。
莽哥叹着气,想要说些什么但又堵在了喉咙里头。
无声,已是回答。
我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谢谢你们的答复。”
随后,就挺胸抬头往前走。
......
“我告诉你们这群乡巴佬,包庇罪犯,是要判刑的!”
“林牧,他在渝川区杀了三个人!”
“潜逃在此,你们明白什么是杀人犯吗?”
蛇皮沟村口,陈家四兄弟,带着一条死去的大黄狗,朝着蛇皮沟的村民叫骂着。
“我的旺财!”
“我的旺财就是林牧杀死的!”
“他杀条狗轻轻松松,杀个人更是不在话下。”
“证据确凿,你们还要保他?”
嘶——
一堆纸制的通缉令,被甩在空中,上边印着我那张平凡的面孔,雾都警局扫黑组的大红章赫然印在上面。
【在逃A级通缉犯】几个标红的大字,如鲜血一般,渗透进蛇皮沟村民的心房。
像这种小地方,偷只鸡,死条狗,都算大事情。
更别提,私藏杀人犯这种犯天谴的罪行。
“我告诉你们!”
“这回可不是小事情。”
“你们蛇皮沟的人,要是老老实实配合,把人交出来,我们陈家湾的人就既往不咎。”
“要是你们把人藏起来,或者帮助他协逃.......”
“嘿嘿.......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嚣张的陈少秋,如往常模样,指着蛇皮沟老实村民们的鼻头,威胁恐吓。
我站在人群中,淡定地走了出来。
“你们不就是想报复我吗?”
“我就在这儿!”
我的出现,再次成了焦点。
陈家四兄弟也无比惊讶地看着我。
仿佛我的出现,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林牧!昨天去我们家放火的,是不是你!”
陈少秋继续追问。
“是我!”
“勒死我家旺财的人,是不是你?”
陈少秋再次追问。
“是我!”
“那在渝川区,杀了三个人的.......是不是你?”
这个问题,如大山一般,沉重地压在我的肩膀上。
我回头望去,蛇皮沟的村民们,也都惊讶地望着我。
狗娃,莽哥,还有阿紫,都好奇地看着我。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反转。
“都是老子林木一个人干的!”
“跟这里的人,都无关!”
“我用的是假名,我戴的是假面,我动的是假情,是我骗了他们!”
“都是老子.......一个人!”
我的吼声,如雷贯耳。
身后,昨夜跟我一起烧毁陈家仓库的狗娃,却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明白,我在干嘛。
赴死之前,把他们所有的罪,都认下。
是我能做的,最后的报答。
死,并不可怕。
愧疚地活着,才是莫大的罪行。
我早已受够了那些,不敢安心睡着,不敢大胆做梦的夜晚。
不如就将这错,认下......
对不起高敖,对不起程豹,对不起九妹......
我没有好好活下.......
“好!认罪就好!”
“给我抓了他!”
“交给警察之前,先交给我们陈家沟收拾一下!”
陈少秋一指令下,他身边的三个兄弟,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一个,用拳头揍我的脸皮。
一个,用脚后跟踹我的肚皮。
一个,用脚掌踹我的膝盖。
我整个人,瘫软地跪了下去。
手指粗的尼龙绳,将我的双手死死绑住,陈少秋将我按倒在地,并且嚣张地踩在我的头顶。
那种狂傲的心跳,甚至都能从他的肚子里传递到脚底。
他挑衅般地看着我。
好像在用唇语说。
你不是虎爪帮的吗?
你不是背后有势力吗?
你不是要把我们剁成牛肉干,然后一块一块喂进我妈的嘴里吗?
现在,是老子,踩着你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