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我有个想法!”
“既然你们想要划清跟这个杀人犯的界限,那不如.......”
“一人揍他一下?”
“打得狠,说明你没有包庇他。”
“打得轻,说明你心里就有猫腻。”
“如何?”
陈少秋总是在整人的时候,鬼点子频出。
他用脚踩着我的头,当成他专属的演讲台,转着圈看向蛇皮沟的众人。
恍惚间,我瞅见了狗娃三人。
他们都攥紧了拳头,心里都憋着一股狠劲儿。
但我清楚,这股狠劲儿都不是冲着我来的。
“狗娃,你特么最可疑,你先来!”
突然,陈少秋也将目光锁定在了狗娃身上。
狗娃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都愣住了。
陈少秋抓起我的头发,然后对准了狗娃。
“打,打得越狠,我就向警察叔叔,证明你的清白。”
陈少秋如魔鬼一般,在狗娃的耳边邪笑低语。
“你平时不是那么有劲儿吗?”
“你要是敢留手,老子可看得出来。”
“嘿嘿嘿——”
陈少秋奸笑着,或许这个计划,在他的心里酝酿了很久。
不得不说,他的想法,的确很奸诈。
可是比起我,我更担心的是狗娃。
因为我从狗娃的眼里看见了犹豫。
他缓慢地举起拳头,明明那么有劲儿的手,此刻竟然在颤抖。
我狠狠盯着他,说出了最狠毒的话:“狗娃,你是蛇皮沟最没出息的那个,又矮又弱,还爱撑面子......”
“你的拳头,比特么女人还无力!”
“来啊,懦夫!”
不知道狗娃是不是被激怒了,他的拳头最终还是落在了我的脸上。
彭——
只感觉,脸颊被石头砸了一下,瞬间肿胀了起来。
“林牧......”
狗娃拽着自己的拳头,无比担忧地望着我。
可他越是表现出担忧,一旁的陈少秋就越是兴奋和疯狂。
“狗娃啊,你没吃饭呐?”
“你他吗打我的时候,可没用这么小的劲儿。”
“需要老子给你示范一下吗?”
彭——
陈少秋对着我的后脑勺,又来了一脚。
巨大的蹬力,使得我的额头,猛地朝地面撞击了下去。
从地面传来的冲击力,几乎贯穿了我的脑袋。
使得我大脑,几乎宕机。
还不等我稳定下来。
陈少秋又抓起我的头发,指着我的鼻子让狗娃打。
“打!”
“不超过我的力道,你特么别想跟这个杀人犯撇清干系.......”
我的鼻血从鼻孔流出,眼神也瞧不起地看向狗娃。
“他说得......对.......”
“狗娃,你不使劲儿.......”
“连我特么都看不起你.......”
“你......你就是个......每种的东西.......”
“别说了!”
双重压力之下,狗娃崩溃了。
“我叫你别说了!”
狗娃怒吼着,又冲着我的面门来了一拳。
轰——
这一次,他明显使用了全力。
巨大的拳头,将我从左边拉扯到右边,惯性又让的脑袋从右边回转到左边。
就像受了力的弹簧,一来一去。
我整个人,也感觉天地,在围着我旋转。
可我不疼。
因为我在人群中.......
看见了我曾经的兄弟。
高敖,等着,我马上来.......找你.......
“莽哥!”
“傻大个,说的就是你!”
“你力气这么大,总不会像狗娃一样,跟没吃饭似的吧?”
见狗娃被折磨崩溃以后,陈少秋像是在调试新玩具似的,又朝人群里的莽哥招了招手臂。
莽哥一愣,可四周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他也僵硬地朝我走了过来。
陈少秋阴损地指了指我的太阳穴。
“来,用你的拳头,狠狠击打这里。”
“我想看看这小子的命,硬不硬?”
莽哥明显犹豫了,无比嫌弃地看向陈少秋。
“会死人的。”
陈少秋癫笑着的表情,瞬间僵住。
“你不打死他,他就会害死你!”
“选一个......”
“难不成,你也想陪他进去?”
“说你莽,你还真莽啊?”
莽哥的脾气,意外地犟。
不管陈少秋怎么朝他身上泼脏水,他都直立在原地。
仿佛陈少秋的话语,如流水般从耳朵里流淌过去。
“嘿嘿嘿——”
精疲力尽的我,不由得笑出声来。
陈少秋跟莽哥都不解地看着我。
“你特么笑个屁?”
“被打傻了?”
陈少秋见我开心,他瞬间就生气起来。
但我却没有理会这个小丑,而是抬头看向了莽哥。
我知道,莽哥内心最薄弱,最容易被激怒的点在哪里。
“莽哥,你知道吗?”
“其实他们说得没错.......”
“你爹当了一辈子棒棒军,其实就是在下苦力,当低层,给人端屎盆子,倒尿盆!”
“你爹就是用这些倒屎倒尿赚的钱,把你一口一口喂大!”
“像你这种人,长大以后只能跟你爹一样,去城里给人当下人,然后又用端屎倒尿赚来的钱,去喂饱你的儿子!”
“你们全家觉得荣耀的棒棒军,不过是全雾都的最底层,你......”
彭——
一股巨大的力道,从下巴处,贯穿我的头顶。
我的脑袋,好似要从肩膀脱落一般,往上蹿了一下。
随后袭来的,便是沉沉的晕厥感。
全世界,好像都与我无关。
迷糊的双眼,仿佛让我穿越了时间,我看见......
看见拳馆里的程豹,正憨笑着对着沙包打出他最骄傲的豹拳。
程豹.......
我特么马上......来陪你......
“阿紫!”
“你特么哭什么?”
尖锐的叫声,再次划破我短暂的梦境。
只见人群里,阿紫不忍直视我的惨状,捂嘴开始哭泣。
但她这一行为,在陈少秋的眼里,是一种莫大的罪行。
“你们要把他给折磨死吗?”
“不管他是不是杀人犯,你们也没有权力这样审判他,对他使用暴力!”
不愧是阿紫......
在满地的通缉单面前,还要替我说话。
说实话,我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她。
城市套路深,这么单纯的姑娘,要是去到城里,得遭多少骗......
“你特么在同情谁呢?”
“你在为一个杀人犯流眼泪?”
“奥——”
“我明白了!”
“你不会跟杀人犯.......有一腿?”
“哈哈哈——”
陈少秋奸笑着。
阿紫瞬间被羞红了脸。
张嘴想要解释,却觉得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是徒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