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有一个地方叫耗子巷。”
“虽然身处市中心,但房租却便宜得出奇。”
“林牧,你知道那个地方吗?”
从大渡口出来以后,我们几个在一家宾馆集合。
被我安排去租房子的陈少春,在雾都内打听了一圈。
不知是偶然,还是巧合,竟然跟我说起了“耗子巷”这个名字。
我微微笑了笑。
“何止知道.......”
“那是我出生的地方.......”
众人听后,也都感兴趣地围了上来。
“那赶巧啊,你熟悉那儿,听说那里房租便宜,要不我们就从那里开始?”
“租个2套房,互相照样,也方便啊........”
大伙似乎都是第一次进城,你一言,我一语,无比兴奋。
但“耗子巷”对于我来说,却充满了复杂而扭曲的回忆。
我沉闷着,忍受着,压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只有敏锐的阿紫,察觉出我的不对。
她温柔地坐在我的身边,朝我关心发问。
“林牧,你.......怎么了?”
“耗子巷,不是你的家吗?”
家?
我恍然中,又想起一句话。
而且是林峰跟我说过的话。
房子不是家,家人......才是家。
我的......家......
抬头看去,身边有阿紫,有狗娃,莽哥,还有陈家四兄弟。
我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依旧重新建立起了自己的家。
“对.......”
“我要在耗子巷......重新安家........”
......
“你们运气好,刚好公寓楼有三间连号屋。”
“就是不知道符不符合你们的需求。”
“家具齐全,水电减半,押一付一,就是.......”
破旧的公寓楼,安静得出奇。
房东大姐拿着一大串钥匙,走在前方。
公寓走廊的地面,凹凸不平,甚至还有红色斑点未洗干净的血迹。
“就是啥?”
狗娃好奇地上前多闻了一句。
他不懂,地理位置这么好的房间,为何会搬空这么多家人。
而且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丝血腥味。
我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用手抚摸着地面残存的血迹。
痛苦的回忆,不断闪回在我的脑袋里。
(对不起.......)
高敖的身体,千穿百孔,鲜血顺着他的伤口,如水柱一般流向地面。
程豹手脚被折断,不得不用牙齿,用最后的尊严,掩护我逃离.......
“唉哟,小伙子,你注意到了哈........”
见我蹲在地上,触摸那未干的血迹。
房东大姐的心里,瞬间心虚。
笑脸盈盈地将我扶起。
“诶,咱们耗子巷虽然位置好,但什么三教九流都有。”
“前不久,一伙儿在这儿打架斗殴.......”
“死了两个人.......”
“这里的居民,搬的搬,走的走,你要实在介意,我不收你们押金,您看.......”
介意?
一股无名的火气,开始在心中蔓延。
“那感情好啊,我们几个大小伙子,怕锤子,林牧.......”
狗娃听见有优惠,兴致又上了头。
可当他瞅见我那煞白的面孔时,也顿时吓得住了嘴。
“不,我永远不会介意。”
“该怎么收费,你就怎么收!”
房东大姐听后,难掩兴奋,用脚连忙晦气地踩了踩地上的血迹。
“是个爽快人,您放心,这些血痕污渍,我会找人来清理,看着怪晦气的!”
嗡——
尖酸的语气,听得我一阵耳鸣。
我极力克制着自己,忍不住要发怒出手。
“不许擦......”
嘴里也轻轻说出这三个字。
房东大姐疑惑地看着我。
嘴里正要说些什么,一旁的阿紫,连忙拉扯着她走到一旁商量房租价格。
“阿姨,您跟我谈,我们租三间房,能不能便宜........”
直到情绪平稳过后,狗娃才敢上来跟我说话。
“你刚才的表情,像是要杀人一样。”
“你今天咋了?”
其余的人,也都围了上来,想听我解释解释。
我双手撑在阳台的护栏上,望着前方一栋栋陈旧的居民楼房。
“地上那些血迹,是我兄弟流的。”
“不久前,死在这里的人,也是我兄弟。”
“我亲眼.......看着他们死在我面前!”
我的话,让狗娃一行人都吃了惊。
没想到,歪打误撞,竟然又带着我回到了这片伤心地。
“林牧,你不早说?”
“早知道,我们换个地儿住了。”
“阿紫已经把租房合同签下来了。”
一旁,莽哥也提醒我道。
我摆手笑了笑:“无所谓了。”
“住在这里,也有好处。”
“至少,能时刻提醒我........”
“不要再上演之前的悲剧。”
我低头,看着自己那粗壮的手臂,体质增强的我,变强的不仅仅是身体。
我一直在思考。
泰哥嘴里所说的“悟了”究竟是什么。
他究竟悟什么了?
可是在昨晚,看见刀疤的转变,我仿佛懂了。
我们每个人,都有在雾都森林安身立命的东西。
飞鸟,靠吃树上的毛虫。
蚯蚓,在泥土里钻洞。
就连屎壳郎,也能推着自己的粪球。
不是每个人生下来就是老虎。
哪怕是一只狗,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这个......叫作和谐的生态链。
而所谓的食物链顶端,也不过是生态链的一环。
成为虎王.......并不代表什么。
真正有本事的,是维护整个生态链的运转,让森林里所有的生物,都能各司其职,各得所求。
而我.......
也即将利用这一点,站在这里重新立足。
......
不到一个上午,我们就租住了三间房。
陈家四兄弟住一间房。
阿紫住一间房。
我跟狗娃莽哥住一间房。
三间房挨着,阳台互通,也能互相照应。
但我带着这些人,不能干耗着,大伙得有任务,有工作。
“春哥,托你们一件事。”
大伙围坐在一起,自打进了城,我便成了他们的主脑。
毕竟我从小就在这儿混,他们刚到,人生地不熟。
陈少春很爽快,连忙朝我点头:“林哥,有事儿你就交给我办。”
“去附近的大学城,找一家名叫“红浪漫”的会所........”
我离开之前,把手下的所有生意,全部交给了常乐。
自打我变成通缉犯以后,不晓得我的会所有没有被查封。
常乐她.......还认不认我?
“如果这家会所还在,你们就进去打听老板的联系方式。”
“去问问,老板是不是姓常........”
陈少春听后,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也把我的话铭记到了心里头。
随后,我又把头转向一旁的狗娃和莽哥。
“狗娃,莽哥,把你们昨天在制毒工厂拍摄到的画面,全部传给我。”
“另外,自备一份,留到网盘里,以备不时之需。”
莽哥听后,有些疑惑。
“林牧,光拍这些东西,能给肥龙哥一个交代吗?”
我有些不悦。
“我再说一遍,这里是渝川区,不是南岸口,我出来也不需要给任何人交代!”
莽哥听后,果断闭上了嘴。
我明白,他以为我们来这儿,还在替肥龙做事。
完全没有考虑过,我们要自立门户的问题。
“你们两个,把这些视频素材,全部剪辑一下,把露出LOGO,或者有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