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为什么呢?”
  卢九突然诡笑起来,双手突然缩进了他披着的风衣里面。
  突然,两只手猛地朝我的脸部甩出了什么东西来。
  咻——
  硬纸壳的卡牌,划破了我脖子上的皮肤,速度很快,力度很足。
  若是被割中要害,依然能致命。
  “我不是都说了嘛!”
  “我是一个赌徒!”
  哗啦啦——
  只见他双手各持一副牌,大拇指跟发动机一般,将牌不断捻飞而来。
  我抬手格挡,纸牌竟然刺破我的皮肤,插进了我的肉里!
  我蹲下身子,在地上翻滚躲避。
  直到整个人,滚落到沙发后面去。
  卢九手中的纸牌,依旧胡乱飞舞,插进真皮沙发里,力度惊人无比。
  能把卡牌玩成这种致命武器,也算是一种高超的技术了。
  只可惜,花里胡哨在真正的格斗面前,没有什么用处。
  我双手发力,推动着两米多长的沙发当作挡箭牌,用巨大的蛮力冲撞而去。
  哐当——
  卢九的双腿,都被我深深地卡在墙角处,我双手捏住他的衣领,往地上一摔。
  彭——
  整个酒店的地板,都震动了一下。
  卢九终于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为了避免他再耍什么卡牌,我徒手撕扯开他身上的风衣。
  里面果然藏了不少纸牌。
  哗啦啦——
  各种款式,各种颜色的纸牌,就跟雪花一样散落了下来。
  卢九面露恐惧,朝前翻滚了几步,最终朝窗台下的雷霆逼去。
  正在给雷霆止血的狗娃,也挥拳朝卢九打去。
  但他的力气,比起我,要差了不少。
  卢九用纸牌在他手腕上一划拉。
  狗娃的手上就出现了一个大血口子,不断往外飙血。
  “别激动!”
  下一秒,卢九就将锋利的卡牌抵在了雷霆的脖子上,然后威胁地朝我看来。
  “你们再动一下。”
  “他的脖子,就会多出一道血口子。”
  “直到,我把他的动脉血管割断为止。”
  踏踏踏——
  这个时候,酒店外的走廊,也传来了阵阵响亮的脚步声。
  莽哥带着保镖队,挤到了门口。
  瞅着眼前的这一幕,显得无比愤怒。
  “林总,你退后,我来收拾他!”
  滋——
  莽哥话音刚落,只见雷震的脖子上,就开始飙血了。
  我连忙用手拦住了莽哥。
  这家伙,取命跟玩儿似的。
  “你应该也知道,你今天是走不出这个地方了。”
  “再背负一桩命案,对你有什么好处?”
  说实话,我的确在乎雷霆的死活。
  沙坪区,需要雷家的人,替我增加信誉。
  雷霆如果死了,外边的人,会造谣说,是我弄死的他。
  为了争夺地盘,害死雷氏父子,这样一个狠厉的角色,谁还会跟我合作?
  轻则商户搬迁。
  重则激发民怒,被群起而攻之。
  完全不符合,我那“合作共赢”的企业文化。
  “哈,我是一个赌徒。”
  “我最喜欢在输得一毛不剩的时候,翻盘!”
  “你懂那种爽感吗?”
  卢九一边说着,一边用另外一只手,从鞋子里掏出了三张卡牌。
  这家伙身上竟然藏得到处都是卡牌。
  不愧是赌王。
  应该平时没少出老千吧。
  “我想跟你再赌一次!”
  “我赢了,你们全部后退,放我走。”
  “你赢了,我任由你处置!”
  “要不然,雷少爷,跟那个孩子,你都别想救了。”
  又赌?
  我瞅着失血越来越多的雷霆,心里也越发着急。
  只能暂时应了他的条件,点了点头。
  只见卢九举起手中的三张卡牌,一脸诡笑地望着我。
  “你抽一张,如果抽到三张牌里,最大的牌,算你赢,反之我赢!”
  又是无聊的抽牌游戏吗?
  以卢九的手法,让我输,是很简单的事儿吧。
  都被逼到这个份儿上了,还想着赌,真不知道是悲哀呢,还是痴狂呢?
  我迈开脚步缓缓地走了过去。
  我将手指慢慢滑过牌面,眼神却注意着卢九的面部变化。
  不管我的手指经过哪一张牌,他都是那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
  我感觉,自己无论抽哪张,都是输。
  “卢九,你知不知道,我有一种必赢的选择?”
  听见我这么说,卢九也感兴趣了起来。
  “嗷?说来听听?”
  我直接捏住他那只拿牌的手,狠狠地往我胸膛上一拽。
  巨大的力量,让他双手脱力,手上的卡牌软弱地掉落在地面。
  啪——
  紧接着,我又一个鞭掌扇打在了他的脸上。
  卢九的鼻梁歪到一旁,面部瞬间发紫肿胀,下巴直接脱臼,牙齿都被抽落了几颗。
  我笑着对他说。
  “那就是,抽你丫的!”
  卢九眼神不甘地看着我,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白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踏踏踏——
  身后,莽哥带着人跑了过来,带着几个学过急救的老兵,对雷霆展开止血施救。
  而我,却无奈地瞅着眼前一片狼藉。
  心里无比发愁。
  为什么?
  为什么会闹成这样呢?
  ......
  “你知道雾都的虎头,都是干什么的吗?”
  夜晚,我靠在盘山公路的护栏上。
  望着一节节快铁,从居民楼中间穿过。
  充满彩色霓虹灯的城市,却蔓延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灰色。
  “压榨商户,放贷赌博,用尽手段敛财,丝毫不顾其他人的生存。”
  林倩靠在他的机车前,脑袋上依旧戴着那顶纯黑色的机车头盔。
  还记得当初她以“杜鹃”这个身份,发展我为她的线人时,也是靠在着环山公路的护栏上,俯瞰着整座雾都。
  “所以说,卢九只是做了虎头该做的事儿。”
  “是我,不懂当虎头的规则咯?”
  我摇头感叹起来。
  雾都森林,弱肉强食的法则,实在是令我作呕。
  要我遵循这一套规则。
  绝不可能。
  “看得出,你是个理想主义者。”
  “可你的那一套,能在这残酷的森林当中,竞争胜出吗?”
  林倩不信。
  不信还有不吃人的老虎。
  试问历史上,哪一个上位者,不是压榨下位者,尽情享乐?
  权力,不过是压榨别人的正当法则。
  “林倩,今天我好像突然悟到了,这雾都森林法则的本质是什么。”
  “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问在什么情况下,强者会反哺弱者,不计回报,不计成本?”
  我侧头看向林倩。
  她的脸,牢牢地隐藏在黑色的机车头盔之下。
  黑色的挡风罩,映射出来的,也只雾都夜景下,冰冷的霓虹灯光。
  果不其然,她思考了许久。
  最终回答出:“没有。”
  哼~
  我不由得笑了一下。
  因为我早就猜到,她是这个回答。
  “在爱的情况下。”
  “强者,对弱者的爱。”
  “比如,父亲对孩子的爱。”
  爱?
  林倩朝我歪了一下头。
  就好像用优质的童话故事,去理解复杂的黑暗森林法则。
  听上去,有些荒谬。
  “我知道你无法理解。”
  “因为我们两个,都是被父亲利用的角色。”
  “我们的父亲,对我们没有爱,只有压榨和利用!”
  “所以你的心中,才会自动带入黑暗森林法则。”
  一个家庭,连亲人都会互相蚕食,互相利用。
  这个家庭里的人,是永远不会相信“爱”这个字的。
  因为他们本就出生在没有爱的家庭里。
  “雷震死的时候,你应该也看见了吧?”
  “按照所谓的黑暗森林法则,雷震本应该乖乖躲起来,把所有的黑锅都推到他的儿子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