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州商业城烂尾了，整个雾都都在发展，唯独我们万州在倒退。”
万州商业城中心大楼内。
一个上千平的商铺里，仅仅闪动着几支微弱的白炽灯泡。
络腮胡将我跟万钧，拖到中央。
抬头望去，阴暗里，一只老板椅背对着我们。
四周，都是穿着红衫的青年打手。
眼里无不充满了戾气。
“万钧，上个月你给我打了多少养老金？”
一股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
只见前方的老板椅，也开始微微转动过来。
一旁，颓废的万钧轻轻估算起来。
“大概60万。”
“那你给万青，打了多少养老金？”
对面再次逼问。
万钧也没有犹豫，直接开口道：“80万。”
“哼！”
哗啦——
老板椅被一脚踹来，我连忙用手阻挡。
阴暗里，一个巨大的影子笼罩住了我跟万钧。
我的心里，也开始产生忌惮。
可随着影子渐渐逼近，一只巴掌大小的脚，竟然显露在眼前。
抬头望去，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三的侏儒老人，正皱着眉毛审视着我。
那老人短胳膊短腿，唯独脑袋比常人大一圈，虽然秃顶，但眉毛跟胡须却意外地长。
整体看上去，活脱脱的一只“寿星”。
就差手里没端个大桃子，脸上带着慈祥般的笑了。
“凭什么？”
“你给万青的养老金，要比老子多20万！”
“我万洪，比他差到哪里了？”
万洪站在我跟前跺脚大吼。
他生气的模样，就跟一个胡乱叫唤的大头娃娃。
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一股莫名的滑稽。
我的嘴，忍不住瘪了一下，控制住心中那股猎奇的喜悦情绪。
但就这么微小的举动。
却被万洪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突然跳起来，一巴掌拍打在我的膝盖上。
“你在笑什么？”
“给老子跪下说话！”
还不等我解释，身后的络腮胡就一把按在我的肩膀上，使得我单膝下跪起来。
但我跪着......也比他高啊。
“哪来的丘八？”
“这是哪来的丘八？”
“不知道在万州，谁都不能俯视我嘛？”
万洪气得胡乱跳动，小手也不断在空中挥舞。
我还是头一次，从一个人的身上，看到活泼跟老气两种气质。
这小老头，还挺有意思。
“万洪老爷子，在下林牧，是来自沙坪区的富商！”
“我跟万钧是朋友。”
我连忙低头，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万洪的情绪，这才稍微稳定了一点。
身后，捉我过来的络腮胡，连忙补充道。
“洪老，我亲眼看见这个冤大头，打发一个刀手，都能拿出20万。”
“我是看在他有钱无脑的份儿上，才带来见您的。”
有钱无脑？
形容我都这么......直接了吗？
万洪听后，绕着我转了一圈，突然瞅见我那松垮垮没有皮带的裤子，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这么有钱，连根皮带都不买？”
“既然是初次见面，那我就送你份礼物吧。”
万洪突然从腰间，抽出他自己的皮带来。
皮带上，用劣质锈铁，镶嵌了个“LV”的标志。
“来，系上吧。”
我刚想伸手接过，万洪却补充道。
“这根皮带，100万。”
嘶——
伸出去的手，又瞬间缩了回来。
当我是什么？
真以为我是冤大头啊？
“怎么？你瞧不起这根皮带，还是瞧不起我啊？”
“你不系上，咱俩就交不成朋友！”
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我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一时间，心里挺难为情的。
这万州，还真不是穷人来的地儿。
从刚开始过来，一路上我被坑了多少钱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又痛恨了一遍万钧。
都怪我轻信了这小子的鬼话。
还以为他在万州，能有多大面儿呢。
“洪老，您就别为难我朋友了。”
“上个月之所以少给你20万的养老金。”
“是因为我确实没赚到那么多......”
“这年头，外面不好赚钱了。”
终于，身旁的万钧开始发话，替我转移火力。
我也是第一次明白。
万钧这小子，在外边疯狂赚钱，居然是为了给万洪万青养老金？
眼前这老小子，活蹦乱跳的，哪里需要养老嘛。
这个“养老金”就是压榨钱财的幌子罢了。
万钧还真是个冤大头。
谁都能爬在他身上，吸一口血。
关键，他还沾沾自喜地傻傻付出。
我就没见过这么傻的人。
“什么？钱不好赚了？”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要我推举你为万州虎头，你每个月承诺给我至少100万养老金。”
“这些年，你孝敬给我钱越来越少......”
“是不是你翅膀硬了，要单飞了？”
“不给你松松皮肉，我看你是搞不懂这万州是谁说了算了！”
我逐渐明白过来。
万钧跟万州二老的利害关系。
原来万钧这个虎头，是靠钱买通的。
怪不得他一不在，整个万州就会乱作一团。
转账一停，情感归零。
“来人！先吊他三天，看他还敢嘴硬！”
万洪一招手。
四周穿红衫的打手纷纷上前要对万钧使用暴力。
我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
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杀鸡取卵，竭泽而渔！”
万洪这小老头，是真的敏感。
我把声音压得再低，他都能一准儿发现。
“哟呵，你这个丘八还敢有意见？”
“我教育咱们万家小辈，你很不服气啊？”
“我告诉你，既然你落到了我手里，没个千八百万的，走不脱！”
面对他的威胁，我没有害怕，反而轻笑了起来。
“怪不得，你们万州.......穷呢！”
“就算是有一座金山在你眼前，你也不懂如何开采。”
“诶~”
“可惜了啊！”
明明是一群用钱维系起来的宗族。
却偏偏要四处讲究“孝顺”。
真是可笑至极。
万洪见我话里有话，不由得思索了起来。
我继续说着。
“知道我是干什么生意的吗？”
“知道万钧这种人，能卖多少钱吗？”
“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资源，叫作......人力资源！”
“可惜啊，你们万州人才济济，只能屈身于这种地方，浪费......真浪费啊！”
万洪也不是傻蛋。
自然明白我在说些什么。
我就是我口中的那座“金山”。
他的态度，瞬间软了下来，奸笑着冲我搓了搓手掌。
那颗畸形的大脑袋上，被他的笑容都挤出了层层皱纹。
我强忍住心中的恶心，一脸真诚地跟他对视着。
“嘿嘿嘿......”
“林.....老板？”
“敢问，您在外边是做什么生意的？”
“咱们万州啊，什么人都不缺，就是缺钱！”
“只要您开口，我万洪保证跟你合作！”
这种势利眼，压根就没有合作的余地。
一旦你少他一分钱，保证跟你翻脸。
我只是碍于被困住的境地，才用“合作”吸引他的注意力。
“听说过.......白虎物业吗？”
“去沙坪区打听打听，哪个商圈，哪个上流小区，不是我们白虎物业在管控？”
“保镖，保洁，人才缺口多了去！”
“每个人工资保证都在1万块以上。”
我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白虎物业的名字。
果然，万洪也不可能听我信口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