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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捡起那张加分纸，怎么也塞不进我手里。
护士替我整理衣领时，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成四方的小票。
背面写着：【妈妈，我今天没哭。】
字被水泡开，最后一个“哭”只剩半边。
妈妈用指尖沿着那道笔画摸，指甲刮破了纸。
爸爸忽然起身。
“是谁把她头撞伤的？”
医生说：“她送来时有明确的头部外伤，学校需要查清楚。”
我跟着他们回了学校。
校门旁的宣传栏还贴着我的照片。
黑笔把两只眼睛划成了叉。
下面有人添了一句：【骗子活该。】
妈妈停住脚，伸手去撕。
照片贴得很牢，撕下来时，半张脸留在玻璃上。
她又用指甲去刮，指尖被划出血。
“谁贴的？”
没人敢说话。
爸爸找到年级主任，要求查看监控。
录像里，两个女生一前一后，把我堵在厕所门边。
其中一个拽着我湿透的书包。
我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积分表，她用脚踩住。
画面没有拍到厕所里面。
可我被拖进去时，后脑还好好的。
再被推出来，我扶着墙，走两步就蹲下，血沿着后颈滑进领口。
爸爸把画面倒回去，又放了一遍。
“她为什么不喊老师？”
宿管阿姨站在门口，眼圈通红。
“她说，告状要扣十分。”
爸爸抓着鼠标的手停住。
阿姨拿出我之前交过的奖状复印件。
“她年年第一，生病也不敢请假。你们说她自己乱加分，可这些成绩学校都有记录。”
妈妈接过来，一张张数。
那是我在寄宿学校拿过的所有奖状。
有人在背面写了日期，还盖着学校的章。
妈妈把其中一张翻过来，看见我用铅笔写的小字。
【考第一，加十分。】
那天我把照片发给她，她只回了一个句号。
我怕她嫌我烦，又补发：【妈妈，我不想要礼物，只想问分数能加吗？】
聊天框里再没有新的消息。
现在妈妈捏着那张奖状，反复问老师：“你确定她都是第一？”
老师点头，声音很轻。
“她成绩一直很好，您一次家长会也没来过。”
妈妈低下头，把奖状往怀里拢了拢。
上面的红章蹭得她满手都是印泥。
“她怎么没告诉我们？”
阿姨声音一下哑了。
“她敢吗？”
走廊传来脚步声。
昨天直播的那个女生被老师带进来。
她看到我爸妈，立刻哭了。
“叔叔阿姨，是林安先抓我的！”
她举起手腕上的伤痕。
我下意识往后缩。
出事那天，我就是这样求她放过我。
妈妈忽然上前一步，扯开她握住手腕的袖子。
“你手上的伤是在她求你松开的时候留下的？”
女生眼神躲闪。
“不......我们只是开玩笑。”
爸爸盯着监控里我弯腰捡纸的样子，嘴唇直抖。
“她都站不稳了。”
女生不说话了。
旁边一直低头的室友忽然递出手机。
“我有一段视频。”
屏幕里传来厕所的水声。
还有我的声音。
“求求你，别按了。”
“我不告状，我真的不告状。”
下一秒，有人笑着问：
“那你哭一个给我们看？”
妈妈的手一抖，手机摔在桌上。
视频还在播放。
我断断续续地喘着气。
“不能哭。”
“哭了，妈妈就不来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