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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播放结束,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妈妈捂住嘴,转身冲进洗手间。
我跟过去,听见她扶着洗手池干呕。
她抬头照镜子,睫毛上的泪水不停往下掉。
“安安,妈妈没有不接你。”
我站在旁边,想提醒她,三年里我每次过生日都给她发过消息。
第一年,她说姐姐病了。
第二年,她说工作忙。
第三年,她干脆没有回。
妈妈擦干脸,再回办公室时,姐姐正坐在爸爸身边哭。
“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真相,妹妹一直讨厌我,我好害怕。”
爸爸将她的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里是昨天那场直播。
“你说她花两千六买通医生。”
“缴费单是真的,你知道吗?”
姐姐低下头。
“我以为她又想抢走你们。”
“你还说她不检点,半夜出去见人。”
妈妈的声音哑得发颤。
“那天她是去医院,你为什么不问清楚?”
姐姐突然尖叫。
“因为只要她回来,你们就会不要我!”
她抬起通红的脸。
“是你们说的,只要我不舒服,就可以让她走!”
妈妈猛地扶住桌角。
我也记得那天。
姐姐哭得喘不上气,妈妈抱住她说:“我们把安安送走,你别怕。”
我站在客厅里,书包还没来得及放下。
爸爸从房间取出寄宿学校的报名表,叫我签字。
上面已经替我填好了名字。
姐姐抽噎着继续说:“她成绩好,你们总夸她。我不想她回来。”
“所以你就说她染了脏病?”爸爸问。
姐姐不吭声。
手机上还在不断弹出消息。
昨天那些剪辑视频被转得到处都是。
有人把我的成绩单和医院缴费记录发出来,下面又涌进新的评论。
【原来真病了?】
【可她到底怎么受的伤?】
学校发布调查通报,确认视频中的校园欺凌,要求相关学生及家长配合后续处理。
姐姐慌忙去删自己的直播回放。
可已经有人保存了。
她抓住妈妈袖子。
“妈,你帮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妈妈低头,看见她手腕上用力掐出的红痕。
昨天在镜头前,姐姐也是这样掐红自己,说被我推搡。
妈妈慢慢松开她的手。
姐姐怔在原地,嘴唇一下一下发抖。
“我是真的害怕你们不爱我,医生也说我有病。”
妈妈弯腰替她捡起掉落的发箍,却没有像从前那样替她戴好。
“你难受可以告诉我们。”
她望着姐姐。
“可安安被关进厕所的时候,你为什么还要把她说成坏孩子?”
姐姐哭着说不知道。
她又问:“你拍那些视频前,有没有想过她会被多少人骂?”
姐姐扑过来抱她,妈妈僵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扶住她的肩。
我站在两人中间,脚下是昨天被人踩皱的积分表。
“你先把安安说过的话,一句句改正。”
姐姐哭得更厉害。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
爸爸低声说:“我们以前对她,也不该那样。”
我站在墙边,听着他们终于叫我的名字。
妈妈拿起手机,给直播平台录澄清视频。
镜头里,她的脸肿得厉害。
“林安没有伪造病历。两千六百元,是她自己交的检查费。”
“我们从没查清楚,就说她撒谎。”
她停了一下,眼泪落在屏幕上。
她按住发送键,又把视频重新录了一遍。
“她已经去世了。”
话音落下,手机里弹出一条评论。
【现在知道维护女儿了,早干什么去了?】
妈妈盯着那行字,连删除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