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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令仪将退婚书推到谢砚面前。
母亲脸色发白。
“令仪,这件事还可以再商量。”
“没什么可商量的。”
崔令仪看向我。
“姐姐回来那日,我便写好了。只是国公府不能无缘无故退婚,所以我一直等谢家先做选择。”
父亲皱眉。
“你说过,只要宁宁认你为母,册封便不会有波折。”
“是。”
“可我没说过,要将姐姐送去庄子。”
她声音不高,却堵得父亲哑口无言。
“我也没说过,谢砚必须娶我,否则国公府便见死不救。”
“宫药送进谢府时,婚书还未交换。是你们怕国公府反悔,急着定下婚事。”
母亲急道:“可你想嫁给谢砚,这总是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
崔令仪没有回避。
“我喜欢他,想做宁宁的母亲,也不愿一辈子活在沈南乔的影子里。”
“所以我有私心。”
“可我的私心,不是你们舍弃她的借口。”
她转向谢砚。
“你病得快死时,是姐姐救了你。她回来后,你明知道她受了苦,却连一句留下都不肯说。”
“不是因为我逼你。”
“是因为你觉得她会等。”
谢砚嘴唇动了动。
崔令仪没让他说完。
“你们都一样。”
“嘴上说舍不得,真要付代价时,先推出去的还是她。”
父亲脸上血色褪尽。
他一直以为自己没有选择。
如今才发现,所谓大局,不过是他们选了最轻松的那条路。
母亲坐到我床边,伸手想碰我。
“南乔,娘是糊涂了。”
“娘以为你去了庄子,等事情过去,我们还能补偿你。”
我避开她的手。
“怎么补?”
她愣住。
“把我的院子还给我?”
“再给我做一碗杏仁酪?”
“还是等宁宁做了县主,准她私下叫我一声娘?”
母亲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父亲低下头。
“是为父错了。”
“我不该拿官位压你,更不该说你回来是讨债。”
我看着他。
“我从没想讨债。”
“我回来时,以为自己还能活三日。我只是想见见你们。”
父亲骤然红了眼。
我却已经不想再看。
谢砚忽然跪在床前。
“南乔,给我一次机会。”
“婚事取消。你回正院,我把这三年都补给你。”
我问他:“怎么补?”
“我会治病,也会陪你和宁宁。往后谢家只有你一个女主人。”
“若赤心藤没有找到呢?”
谢砚一僵。
我又问:“若父亲的案子必须依靠国公府呢?”
“若宁宁的册封还是要她认别人做母亲呢?”
他急声道:“我不会再选错。”
“可你已经选过了。”
我没有哭,心中甚至很平静。
“谢砚,你放弃我时,不知道我会死。”
“所以你不是为了救我的命才后悔。”
“你只是看见我真的会离开,才开始害怕。”
他的肩背一点点塌下去。
我从枕下取出一张纸。
那是我醒来后,请丫鬟替我写的。
上面只有两个字。
和离。
“签了吧。”
谢砚死死盯着那张纸。
“不可能。”
“南乔,我不同意。”
我轻声道:“你可以不签。”
“等我能下床,我会去官府告绝。”
“你知道的,我连死都不怕了。”
“还能怕你不肯放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