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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宁转身就跑。
  我追到院门口,伤口一疼,险些跌倒。
  谢砚越过我,将她抱了回来。
  她在他怀中拼命挣扎。
  “放开我!”
  “我要去捡金锁。我做县主,娘是不是就不走了?”
  谢砚抱紧她,声音发哑。
  “不是你的错。”
  “你娘离开,是因为爹爹做错了事。”
  宁宁哭着问:“那你改啊。”
  “嬷嬷说,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谢砚没有回答。
  有些错可以改。
  有些错,只能承担后果。
  我蹲到宁宁面前。
  “娘不是不要你。”
  “你可以跟着娘,也可以留在谢家。无论选哪一个,我都是你娘。”
  宁宁用力摇头。
  “我跟娘走。”
  “我不要县主,也不要金锁。”
  我替她擦掉眼泪。
  “县主不是崔姨给的,也不是用娘换来的。”
  “这是朝廷给你的封赏,不能说扔就扔。”
  “可他们让我叫崔姨母亲。”
  “那是大人骗了你。”
  我牵起她的手。
  “娘带你去问清楚。”
  崔令仪得知此事,主动递牌子进宫。
  皇后在偏殿见了我们。
  宁宁跪在地上,小声问:“娘娘,我不叫崔姨母亲,还能做县主吗?”
  皇后看向崔令仪。
  崔令仪当即道:“臣女从未以改口作为册封条件。教养嬷嬷当日所言,是误传了国公府的意思。”
  皇后神色一沉。
  那位教养嬷嬷很快被带来。
  几句盘问,她便跪地请罪。
  原来国公夫人担心婚事有变,私下授意她逼宁宁改口。父亲的案子与县主册封,也并没有直接关系。
  我们以为必须牺牲我才能保住的一切,有一半是恐吓,另一半是众人的贪心。
  皇后看完父亲递上的自陈折子,又让人查了三年前的旧案。
  当年我进南岭寻药,地方驿站留有路引。救我的农户也能证明,我坠崖时衣衫完整,身上除了刀伤与摔伤,并无旁的痕迹。
  那些压在我身上的猜疑,终于被一一揭开。
  皇后看着我额角的伤,轻声道:“你既活着回来,便不该再被人当成死去。”
  三日后,宫中降下旨意。
  宁宁的县主封号照旧。
  父亲虽被停职,却因主动坦白,弹劾案得以重审。查到最后,那几封所谓受贿密信竟是同僚伪造,只为逼他让出御史之位。
  国公府那位教养嬷嬷被逐出京城,国公夫人也被皇后申斥。
  最让我意外的是,旨意中还恢复了我的户籍与身份。
  不是什么失踪三年、清白不明的妇人。
  只是沈南乔。
  宁宁捧着圣旨,仰头问我:“娘,我们赢了吗?”
  我想了想。
  “不是赢。”
  “是以后没人能逼你用娘去换东西了。”
  她似懂非懂地点头,又把金锁挂回胸前。
  “那我做县主。”
  “等我长大了,谁欺负娘,我就罚他。”
  谢砚站在不远处,听见这话,眼圈泛红。
  宁宁看了看他,忽然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爹爹,我跟娘走。”
  “可我会回来看你。”
  谢砚蹲下来,替她理好歪掉的金锁。
  “好。”
  “别再惹你娘生气。”
  宁宁认真道:“那你也要听话。”
  谢砚喉结滚动,许久才应了一声。
  “爹爹会。”
  离开谢府那日,他没有挽留。
  只站在门内,看着我牵着宁宁,一步步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