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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角落,吉时至。
改编自军鼓的喜乐缓缓漫过校场,沉厚绵长。
没有市井唢呐的热闹,却独带着战地仪式独有的庄重与肃穆。
红毡尽头,慕容渊一身玄色戎装外披大红喜袍,手持酒盏,朗声笑道:
“今日军营大婚,无城池殿宇,可我想给她世间最重的名分。”
“贺兰将军是两国盟约见证之人,信义名震两境。我请将军,为我与我的新婚妻子证婚。”
贺兰歧指尖一顿,眼中掠过几分意外。
他略一思忖。
只当这是高昌皇子表达停战诚意的举动,起身拱手应下。
“殿下盛情,某自当应允。”
他迈步走到我们身旁站定。
军乐缓缓收声,朗声念出祝辞:
“愿两邦止戈,烽烟永熄。愿新人相守,岁岁平安。愿天下有情人,皆成良眷。”
盖头之下,我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慕容渊立在我身侧,不动声色地伸手握住我的手臂。
拉着我与他手腕相缠,喝下交杯。
酒液清冽入喉,校场上瞬间轰然叫好。
高昌甲兵齐齐举戈顿地,戈底撞击泥土,隆隆震响。
“恭贺殿下!恭贺皇妃!”
“愿殿下与皇妃,岁岁相守,无复离乱!”
呐喊声雄浑坦荡,声彻遍野,久久回响。
这场婚礼绝非我年少幻想的模样。
没有繁复礼法,没有花堂红烛。
可身旁慕容渊握着我手腕的掌心温热稳固。
高昌将士的欢呼真挚热烈。
连生死无常的肃杀军营都将这一刻的平凡喜乐衬托的珍贵弥足。
我心口积压多日的寒凉悲苦,竟意外被这一片滚烫的喝彩冲淡了许多。
慕容渊抬手,接过亲兵呈上的秤杆。
木杆被连夜细细打磨光滑,边缘嵌着细碎银纹,据说是他亲手准备的。
周遭所有喧嚣仿佛一瞬间抽离,我一时竟有些恍惚和紧张。
秤杆微微抬起,轻轻一挑。
厚重的红绸顺着木杆缓缓滑落。
贺兰歧原本已经回到主位上。
看清我面孔的刹那,他脸色猛然剧变。
猛地站起,失声惊呼:
“兰熙?!”
贺兰麾下一众将士瞠目而起,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数倍于贺兰军的高昌甲兵亦猛然按剑,持戈肃立。
仅一瞬间,先前和谐欢快的气氛已是剑拔弩张。
安乐公主脸上的笑意骤然僵死,手中酒盏“哐”地砸落在席上。
眼中如有利刃,死死盯着慕容渊。
仿佛不解他为何娶我。
又像在质问他为何提前当众暴露真相。
慕容渊脸色从容不变,伸手将我护在怀中。
抬眼环视满场宾客,高声宣告:
“承诸位来贺,自今日起,沈兰熙便是我慕容渊唯一的妻子。”
“两军共证,天地同鉴,吾此生不纳侧室,不立平妻,不负此婚,亦不负此人。”
贺兰歧的副将赵岑率先摔了杯子。
“抢我们嫂子还请我们还观礼,这狗皇子耍我们!”
“这要是忍下去,岂不让世人嘲笑我们贺兰军是王八军?”
“今日要么葬身此处,要么屠尽此处,必得把嫂子清清白白带回去!”
此时此刻,他们想的,依旧的自己作为男人的声誉。
在意的,依旧是我是否清白。
眼看众兵士就要揭竿而起。
阿蘅放下酒杯,清凌凌的女音扬声响起。
“赵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