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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死寂之后,李婶率先踏出一步。
  将那枚丈夫留下的平安玉佩摔落在地。
  “我不回去。”
  贺兰军阵中一阵骚动,一名校尉红着眼眶高声劝道:
  “嫂子,我们知晓你们受尽委屈!此番归京,我等必定联合向圣上陈情,护你们周全!”
  李婶缓缓摇头。
  “当初定下这场试炼之时,你们何曾想过护佑家中妻眷?”
  “几句谗言,你们便默许拿我们的名节、血肉,试炼所谓情义。在你们眼中,我们不过是检验忠心的物件!”
  另一名妇人上前,扔出丈夫的染血护腕。
  “今日你们能拿我们试炼,来日朝堂有变,便可推我们出去顶罪。我也不回去!”
  柳娘扶着空荡荡的小腹,抬眼望向人群里的丈夫阿卓:
  “阿卓,因为这场试炼。我腹中孩儿没了。”
  “你我之间已有深仇,我不愿再守在一个任由我落得这般下场的人身旁。”
  顾蘅抬手,指尖抚过脸上纵横交错的痂痕,直直看向僵立的赵岑:
  “赵岑,你如此糊涂......若是回去,世人只会记得我们入过敌营。你挡得住朝堂弹劾,堵得住天下人的流言吗?”
  一句句女声接连响起。
  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尽是苦难沉淀下来的清醒。
  “我们不贪高昌的富贵,只是不敢回到那个随时可以牺牲我们的地方。”
  “你们口中的情深义重,要拿我们的血泪来验证,我们承受不起。”
  话语重重砸在贺兰军将士心上。
  方才还一心想要接回家人的男人们,喉头堵满愧疚。
  巨大的悔恨如同滔天洪水,吞噬贺兰歧。
  他往前踏出数步,眼底翻涌剧痛,声音不住发颤。
  “兰熙,她们有她们的选择,可我们不一样。”
  “告诉我,你是不是被慕容渊胁迫逼迫?若是,今日,我拼死,也要带你离开这里。”
  我静静望着他,扬手扔出那枚同心珏,平静开口:
  “我没有被逼迫。”
  贺兰歧踉跄半步,仿佛不敢听清这句话。
  “兰熙......”
  “跟我回去好不好?往后我拼尽全部力量护你,再不轻信旁人,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我轻轻摇头,心中无恨,只剩彻底释然。
  “贺兰歧,从你们应允这场试炼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就已经结束。”
  “我不敢赌,不敢将余生托付给一个轻易受人蛊惑,拿女子名节做试炼之人。我不会跟你走。”
  贺兰歧僵立原地。
  慕容渊上前一步,高声对贺兰歧与众将领宣告。
  “既然诸位夫人决意留下,便依此决断。”
  “请诸位兄弟即刻返回大胤都城,面见你们的圣上,敲定百年停战盟约,并昭告天下,雀蓝城划归高昌。”
  “高昌将把雀蓝城赐予这一百三十九名女子世代所有,并举全国之力守护此地。”
  “往后只要她们愿意,这里便是她们永久容身之处,不受审判,不惧流言。”
  贺兰军众人面面相觑,别无选择。
  百年休战是两国万民之幸,更况且,唯有应允,才能换来这群女子安稳。
  贺兰歧闭上眼,强忍心口剧痛,抬手示意兵士押解安乐公主,整队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