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第一个周末,我买了排骨和虾,早早炖上汤。
  念念从小爱吃番茄排骨,大学前一晚还抱着我说:“妈,我肯定会想你做的饭。”
  我给她发消息:
  “周末回来吗?妈妈做了你爱吃的。”
  消息显示已读,却过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回。
  “妈,我今天不回了。”
  “有兼职。”
  我盯着那两个字,愣了好久。
  兼职?
  才开学多久?
  当即就觉得不对劲,我立刻追问:“怎么突然兼职?钱不够吗?”
  这一次,她隔了更久才回:
  “没有,就是想锻炼一下。”
  我心里不踏实,端着汤碗走到书房门口问老公。
  许建川正在电脑前看报表:“念念周末去兼职了,你知道吗?”
  他手指没停,淡淡“嗯”了一声。
  “她跟你说过?”
  “说过一句。”
  “你怎么不告诉我?”我急了,“她刚上大学,课程都没理顺,做什么兼职?”
  许建川终于抬头,皱眉:
  “现在大学生兼职很正常。”
  “她愿意接触社会,是好事。”
  “你别一听兼职就跟她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我还是不放心:“可我不是给了生活费吗?”
  他笑了一下,像觉得我小题大做:
  “生活费是生活费,锻炼是锻炼。”
  “你总不能让她二十岁了还只会伸手问家里要吧?”
  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那阵子网上确实总有人说,父母不能把孩子养成温室花朵,大学就是小社会,要早点学会独立。
  我给念念发了句:
  “别太累,记得吃饭。”
  她只回了一个:“嗯。”
  后来某天深夜,我睡前刷朋友圈,突然看到念念发了一张照片。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便利店仓库,灯白得刺眼。
  她穿着蓝色工服,坐在一摞纸箱边,膝盖上放着一块打折饭团。
  配文只有一句:
  “两块九,今天晚饭。”
  我猛地坐起来。
  可等我点进去,那条朋友圈已经没了。
  我立刻给她发语音:
  “念念,你在哪?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她过了十几分钟才回:
  “发错了。”
  “同学拍着玩的。”
  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第二天早上,我把这事跟许建川说了。
  他正在系领带,听完只说:
  “大学生都这样,喜欢发点矫情东西。”
  “你别她发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说:“可凌晨一点多,她还在便利店。”
  他看我一眼:
  “你要是真去问,她会觉得你不信任她。”
  “再说了,她真缺钱会跟我说。”
  “你别去添乱。”
  那句“会跟我说”,像一颗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