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真正让我心慌，是公司茶水间那次闲聊。
同事小刘刷到一条新闻，说某大学生借了校园贷，被催收逼到退学。
旁边有人叹气：
“现在孩子太爱攀比了，买手机买包，生活费不够就贷款。”
另一个同事却说：
“也不能一概而论。我表妹学校就有个女生，是家里不给钱，学费交不上，被人诱导借的。”
我端着杯子的手顿住。
脑子里冒出来的，是念念那张秒删的便利店照片。
晚上回家，我试探着跟许建川提：
“要不这个月多给念念一点？”
“刚开学用钱的地方多，她还去兼职，我怕她吃不消。”
许建川脸色当场沉下来。
“不能这样。”
“怎么了？”
他把筷子放下，语气严肃得像在开家庭会议：
“现在最怕的就是父母心软。”
“小姑娘一旦觉得钱来得容易，就会控制不住消费。”
“校园贷怎么来的？不就是生活费不够、又不肯克制？”
我说：“念念不会乱花。”
“你怎么知道？”
他反问我：
“她现在什么都不跟你说，你还能保证？”
“蔓蔓，我们做父母的，不能只图一时心疼。”
“该狠的时候要狠。”
我被他说得心里发乱。
现在刷到这个帖子，所有被压下去的不安一下炸开。
头像很眼熟，是念念从高中用到现在的白猫。
我女儿叫许念念，这个账号的ID叫“念念不敢说”。
IP地址也在同一个地方。
帖子里，她说学费差一点，贷款平台催她还款，她不敢告诉家里。
评论区骂得很难听。
【女大学生就这？】
【没钱还装什么精致。】
【这种人活该被催收。】
我越看越气，也越看越怕。
我把帖子发给许建川。
他几乎秒回：
“现在很多学生发这种东西起号，别被骗了。”
那一瞬间，我所有怒火都冲向了女儿。
我给她发截图，手指抖得厉害：
“你不好好上学，学人家起号是吧？”
电话很快打来。
她哭着解释，说没有起号，说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她小心翼翼问我能不能先转两千。
我听见这句话，怒火更盛。
“两千？”
“我不是刚让你爸给你转了三千吗？”
“开学这才多久，我前前后后让你爸给你转了差不多有一万多。”
那边安静了。
几秒后，她崩溃地哭出声。
“可是爸爸总共就给了我五百啊。”
我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