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负债糊咖与透明演员:爱比网暴长 > 第1章 旧巷里的断弦
  林野是被窗外的雨声浇醒的。
  出租屋的窗户没关严,雨丝斜斜飘进来,打在窗台那盆早就枯了的薄荷上——那是去年夏天他从奶茶店辞职时,店长送的,说“你调饮时总喜欢放两片,带着走呗”。当时他还笑着说会好好养,可后来跟着沈彻进了组,再回来时薄荷就蔫了,如今叶片蜷成深褐色,像极了他现在攥在手里的歌词纸。
  纸上是昨晚写了半宿的句子:“天桥的风还在吹,谁的影子没回来”,笔尖戳破了纸页,墨渍晕开,像一滴没忍住的泪。林野把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起身去翻床头柜最底层的盒子——里面装着他所有“值钱”的东西:母亲的病历本、高中时的吉他拨片、还有一张被塑封过的天桥弹唱照片。照片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连帽衫,怀里抱着那把花800块买的二手吉他,背景是霓虹灯牌,而照片右下角,有个模糊的高大身影,是沈彻第一次去看他弹唱时站的位置。
  他指尖摩挲过那个模糊的影子,突然听见手机响了——是催债的短信,【林先生,剩余25万欠款已逾期一周,若再不还款,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林野盯着“25万”这三个字,喉咙发紧。以前沈彻总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可现在,能想办法的人,已经成了“到此为止”的人。
  他把照片塞回盒子,套上外套出门。巷口的早餐摊还在,老板娘看到他,笑着招呼:“小林,还是老样子?豆浆加油条?”林野点头,掏出手机付款,却发现余额只剩32.5元。老板娘看出他的窘迫,把豆浆塞进他手里:“先吃,钱下次再说,你妈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好,在康复中心住着。”林野低声说。其实他昨天刚去看过母亲,护工说母亲最近总问“小沈怎么没来”,他只能撒谎说“沈彻忙着拍戏,没时间”。母亲没再问,只是叹了口气,说“小沈是个好孩子,你别跟人家闹矛盾”。他当时攥着母亲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哪敢说,是沈彻先推开的他。
  吃完早餐,林野去了以前常去的琴行。老板老周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以前总听他在天桥弹唱,知道他喜欢音乐。林野站在玻璃柜前,盯着里面那把黑色的电吉他——那是他以前最想要的,可现在,他是来卖吉他的。
  “老周,我那把二手木吉他,你还收吗?”林野声音有点发颤。
  老周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惋惜:“那把琴你不是宝贝得很?去年冬天你说要写歌,还在我这换了新弦。”
  “没办法,急用钱。”林野低下头,不敢看老周的眼睛。那把木吉他是他18岁生日时,母亲省吃俭用给他买的,也是他和沈彻第一次合作时,在剧中弹的那把——沈彻当时还笑着说“你弹吉他时,眼睛在发光”。
  老周没再多问,让他把琴拿来。林野回到出租屋,把吉他抱出来,琴身上还贴着一张小小的贴纸,是沈彻在剧组时给他买的,印着“加油”两个字。他指尖蹭过贴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琴身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把吉他交给老周时,老周给了他1500块。“这琴其实不值这么多,”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难,拿着吧,以后要是想弹了,随时来我这。”林野接过钱,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走,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这把陪了他五年的琴,更怕想起那个说要听他弹一辈子歌的人。
  回到出租屋,他把1500块转到母亲的康复中心账户,剩下的钱买了两箱泡面和几盒感冒药。刚收拾完,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娱乐新闻推送,标题刺眼:【沈彻新剧开机,与女主苏曼曼甜蜜互动,CP感拉满】。
  林野的手指顿在屏幕上,半天没敢点进去。可好奇心像针一样扎着他,他还是点开了——照片里,沈彻穿着白色西装,站在苏曼曼身边,嘴角带着笑,伸手帮苏曼曼理了理头发。那张脸,他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可现在,那笑容里没有半分他熟悉的温柔。
  评论区里全是“好配”“磕到了”的声音,还有人说“以前磕林野沈彻的都是假的,这才是真的”。林野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把手机扔到一边,蜷缩在沙发上。
  窗外的雨还在下,薄荷的枯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有人在轻轻叹气。林野抱着膝盖,想起以前沈彻总说“下雨的时候最适合窝在家里听歌”,那时候他们会挤在出租屋的小沙发上,一起看老电影,一起吃一碗泡面。可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满屋子散不去的回忆,像断了弦的吉他,再也弹不出完整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