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江归回省台后的第一期节目，就把那张假寻人启事放上了大屏幕。
节目没有提我的名字。
她只问了一句话：
“二十五年前，究竟有多少失踪家庭，被一个错误的电话引向了错误的地方？”
直播开始不到半小时，热线便被打爆。
十二名洪灾失踪儿童的家属，保存着同样格式的寻人启事。
三户人家曾接到索要认领费的电话。
还有一名当年的救灾志愿者提供线索。
他说洪灾后，有人开着物资车进入临时安置点，声称要把无人认领的孩子转送福利院。
可那辆车没有抵达任何一家福利机构。
节目播出的第二天，韩世昌出现了。
他已经是本地有名的慈善企业家。
面对镜头，他拿出一叠捐款证书。
“我当年运送的是救灾物资，从没接触过失踪儿童。”
“至于林秀云，她没有合法收养手续，却把别人家的孩子留了二十五年。”
“到底谁在拐带孩子，大家应该看得清楚。”
舆论瞬间反转。
有人骂我借救命之恩霸占孩子。
有人说我收了两百万元，事情败露后才编造寻亲骗局。
更有人堵在医院门口，举着手机要我解释。
我拔掉针头，独自去了警局。
接待我的警察认出了我。
“林阿姨，您怎么来了？”
“自首。”
我把那张寻人启事放到桌上。
“我确实没有办理完整的收养手续。该承担什么责任，我都承担。”
江归赶到时，我已经做完笔录。
她冲进询问室。
“谁让你来的？”
“这事因我而起。”
“不是。”
她挡在我面前，转向警察。
“当年福利院出具过临时寄养证明，手续缺失是因为洪灾档案损毁，不是她故意隐瞒。”
韩世昌的律师也到了。
他笑着提醒：
“临时寄养不是收养。林女士明知孩子父母在寻找，还把她留在身边，这一点她已经公开承认。”
话音刚落，周启明推门进来。
他带着一只密封袋。
里面是一张保存了二十五年的寻人启事底稿。
“这是我们交给报社的原件。”
“电话号码、地址、照片底片都在。”
技术人员现场比对。
两张启事的排版完全相同，电话号码却差了两位。
苏曼随后拿出一张旧照片。
“这个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照片拍摄于当年的临时安置点。
韩世昌站在物资车前，胸口挂着工作证。
苏曼指着他的脸。
“就是他告诉我们，女儿已经死了。”
律师的笑容僵住。
这时，一名警察匆匆走进来。
“韩世昌名下的旧仓库今晚突然失火。”
“消防人员在现场发现大量未烧尽的救灾名册。”
江归转身便往外跑。
我抓住她。
“你去哪？”
“仓库。”
“警察已经去了。”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道：
“有人在烧掉那些孩子回家的路。”
“我是寻亲记者。”
“我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