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迟来死心的黎明笔趣阁无弹窗 > 第274章 她摇头:“对不起,我还没准备好”
  电影结束的时候,放映厅里的灯缓缓亮起来。
  江紫涵坐在座位上,眼睛还盯着已经变成黑屏的银幕,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摩挲着。纪录片最后的画面还残留在她脑海里——那位老修复师在灯光下一点一点地揭开残破的古画,用镊子夹起比头发丝还细的纤维,小心翼翼地贴合。
  她其实没怎么看进去。
  不是因为纪录片不好看,而是因为——从陆深在黑暗中握住她手的那一刻起,她的心跳就再也没有正常过。
  那只手很大,很暖,指节分明,力道恰到好处——不至于让她觉得被钳制,也不会轻得像随时会松开。他握住她的方式,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温柔而坚定,从不越界。
  她没有挣开。
  这个认知让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五年来,没有人碰过她。不,准确地说,是没有人以“亲近”的方式碰过她。狱警的推搡不算,柳如烟的羞辱不算,那些心怀不轨的犯人试探性的触碰被她用眼神逼退过。她的身体像筑起了一道墙,谁靠近都会下意识地后退。
  可是陆深握住她手的时候,她竟然没有后退。
  她的第一反应是僵住,像被点了穴一样,整个人钉在座位上。然后她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一点一点地,像春天的阳光融化冬天的冰层。
  她本应该抽手的。
  她想了,甚至手指都微微动了动。可是他没有松开,也没有收紧,就那么稳稳地握着,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可能想逃,但我在这里,我不逼你。
  于是她就没有动。
  整整四十多分钟的电影,他就那样握着她的手。她的掌心出了汗,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自己的。她偷偷用余光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银幕的光影里忽明忽暗,嘴角带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眼睛盯着银幕,好像很专注地在看纪录片。
  但她知道他没有在看。
  因为他的拇指一直在轻轻摩挲她的手背,那个动作太下意识了,太不设防了,完全不像一个“专注看电影”的人会做的事。
  想到这,江紫涵的手指又蜷了蜷。
  “怎么了?”陆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而温和。
  她回过神,发现放映厅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他们俩还坐着。他侧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点询问,还有一点点——她说不清楚,像是期待,又像是紧张。
  “没什么。”她垂下眼睛,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动作很自然,“走吧。”
  她先站起来,背对着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她的耳朵有点烫,她希望他没有看到。
  电影院的走廊很长,橘黄色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陆深走在她左边,不快不慢,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她不会觉得被冒犯的界限。
  “纪录片是不是有点闷?”他问,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带回音,“我本来想选那部爱情片的,但觉得你可能更想看这个。”
  江紫涵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你上次说,你最近在看宋画的修复技法,我就猜你对这个感兴趣。”他笑了笑,笑容干净得像秋天的风,“我查了一下,这部纪录片里有一段关于宋代绢本修复的实拍,你可能会想看看那个工艺。”
  她愣了一下。
  她确实想看看那个工艺。上周她在修复一幅明代的人物画时遇到了绢本褪色的问题,查了很多资料都找不到满意的解决方案。她只是在和同事聊天时随口提了一句“要是能看到宋画的修复实拍就好了”,没想到陆深记住了。
  不,不只是记住。他专门去查了,专门找了这部纪录片,专门带她来看。
  这种被记住的感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陆深摇摇头:“不用谢,我也学到了不少。原来修复一幅画要那么久,你们用的毛笔比我想象的小多了。”
  江紫涵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毛笔,那是特制的修复笔,有些是用猫的胡须做的。”
  “猫的胡须?”陆深露出惊讶的表情,“真的假的?”
  “真的。弹性好,不伤绢本。”
  “那得薅多少只猫?”
  江紫涵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不用薅,猫自己会掉的。”
  陆深看着她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然后又被他很快收回去。
  他们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深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得路边的银杏叶沙沙作响。几片金黄的叶子从树上飘下来,落在她的肩上,他伸手帮她拿掉,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肩膀,又迅速收回去。
  “冷吗?”他问。
  “还好。”
  “车停在那边,走过去大概五分钟。”他指了指停车场的方向,然后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披上吧,风大。”
  江紫涵看着那件深灰色的风衣,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披在肩上。衣服上有他的味道,很淡,像雪松和皂角混合的气息,干净得不带任何侵略性。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会在风大的时候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那个人会霸道地把衣服裹紧她,然后揽着她的肩膀说“冷也不知道多穿点,笨蛋”。那个人从来不会问她“冷不冷”,因为他觉得问是多余的,他直接做就好了。
  而陆深会问。
  他会问“冷不冷”,会问“可以吗”,会问“你愿不愿意”。他把所有的选择权都交给她,把所有的决定都留给她来做。
  这很好。
  真的很好。
  可为什么她的脑海里还是会闪过另一个人的脸?
  江紫涵闭了闭眼,把那个画面压下去。
  陆深的车是一辆深蓝色的SUV,很干净,后座上放着一个儿童安全座椅,让她有些意外。
  “你带孩子?”她问。
  “我姐的。”他笑了笑,打开副驾驶的门,“上次带外甥去郊游,忘了拆下来。是不是有点乱?”
  “不会。”她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里的暖气开得刚好,驱散了身上的凉意。她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灯,橘黄色的光一格一格地掠过她的脸。
  车里放着很轻的音乐,是某首老歌的钢琴版,旋律舒缓得像在哄人入睡。
  “困了?”陆深问。
  “没有。”她说,但声音已经有些慵懒了。
  “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不用,我不……”
  话还没说完,她就打了个哈欠。
  陆深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把音乐的音量调低了一些。
  江紫涵靠在座椅上,看着他的侧脸。他开车的样子很专注,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目光平视前方,偶尔看一眼后视镜。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她忽然觉得,如果人生可以重来,如果她没有遇到司马逸风,如果她在最好的年纪遇到的是陆深,那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她会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有一个普通的丈夫,生一个普通的孩子,过着普通的生活。不会有盛世婚礼,不会有牢狱之灾,不会有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的绝望,也不会有五年后归来复仇的决绝。
  她可能会在某一个周末和丈夫一起看电影,看完之后去吃一顿普通的晚饭,然后在楼下道别,约定下周再见。丈夫会问她“我可以吻你吗”,她会红着脸点头,然后那个吻会轻柔得像春天的第一场雨。
  她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不用在每一个深夜被噩梦惊醒,不用在看到某些人的脸时心脏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可以只是江紫涵,一个普通的女人,而不是“那个被丈夫送进监狱的前豪门少奶奶”,不是“含冤入狱五年后王者归来的复仇女神”。
  她好累。
  真的好累。
  “到了。”
  陆深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她睁开眼,发现车已经停在了她公寓楼下。
  “这么快?”她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
  “你睡着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大概睡了二十分钟,看你睡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