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迟来死心的黎明笔趣阁无弹窗 > 第275章 陆深的温柔:“没关系,我等”
  陆深坐在车里,没有马上发动引擎。
  手机屏幕还亮着,对话框里是紫涵发来的那两个字——“好的”。他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又被他点亮,熄灭,点亮。
  他知道她已经上楼了。他听到单元门关上的声音,看到二楼那间公寓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像一条细细的线,缝在深秋的黑夜里。
  他想象她此刻的样子——可能站在玄关换鞋,可能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可能坐在沙发上发一会儿呆,然后去洗澡,然后躺在那张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他不会去问。
  因为他说过,没关系,我等。
  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的。从他第一次在监狱的会见室里看到她,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值得他用很长很长的时间去等。不是因为她漂亮,不是因为她可怜,而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东西,一种在绝境里依然不肯熄灭的光。
  那种光很微弱,随时都可能灭掉,但它偏偏亮着。
  他见过太多人被生活打垮,在监狱里更是如此。那些人的眼睛里一开始还有愤怒,还有不甘,但慢慢地,愤怒变成了麻木,不甘变成了认命。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最后只剩下两潭死水。
  可江紫涵不一样。
  她在监狱里待了五年,受了那么多苦,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可她走出铁门的时候,她抬头看了看天,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释然,不是解脱,而是——“我还活着,我还站着,我还没有输。”
  从那一刻起,陆深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见过太多人,办过太多案子,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可没有一个像她这样,把所有的伤痛都咽下去,把所有的眼泪都收起来,用一张平静的脸面对全世界,却在没有人看见的角落里,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到天亮。
  他想保护她。
  不,不是保护。她不需要被保护,她比自己想象的要坚强得多。他只是想陪着她,在她不需要说话的时候安静地坐在旁边,在她需要肩膀的时候把肩膀递过去,在她想哭的时候假装没有看见。
  他不想占有她。
  至少,不急着占有。
  车里的暖气还开着,但他不觉得热。他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她刚才的样子——站在路灯下,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嘴唇微微颤抖着,说“对不起,我还没准备好”。
  她的声音那么轻,那么小心,好像做错事的人是她。
  可做错事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陆深睁开眼,发动了引擎。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一段路,经过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粥铺,买了一碗皮蛋瘦肉粥,用保温袋装好,又开到紫涵的公寓楼下。
  他下了车,把粥放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按了一下门铃,然后转身走了。
  他按得很轻,只响了一声。
  他知道她会听到的。
  他上了车,开到街角拐弯的地方停下来,从后视镜里看着那扇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紫涵穿着睡衣,披着一件开衫,站在门口,低头看到了地上的保温袋。她蹲下来,打开袋子,看到里面的粥,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朝街角的方向看过来。
  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又觉得自己可笑。
  她没有看到他,或者说她不确定他在不在。她犹豫了一下,把粥拿起来,转身回去了。
  门关上了。
  陆深这才发动车子,真正地离开。
  他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开车十五分钟。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客厅里堆着一些案子的资料,沙发上有一条没叠的毯子,厨房的水槽里泡着一个没洗的杯子。
  他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后,去洗了澡,然后躺在床上,拿起手机。
  紫涵没有发消息来。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粥趁热喝,晚上凉,别等。”然后删掉了。
  太啰嗦了。
  又打了一行:“晚安。”又删掉了。
  太敷衍了。
  最后他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了很久的天花板。
  他想起沈奶奶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话。
  “小陆,那个姑娘,你帮我照顾她。她命苦,但她值得被好好对待。”
  “奶奶,你放心,我会的。”
  “不是照顾,是好好对待。你明白吗?”
  他当时没有完全明白,现在他明白了。
  沈奶奶的意思是说,她需要的不是同情,不是怜悯,不是一个人高高在上地俯视她的苦难。她需要的是平等,是尊重,是一个把她当成完整的人来对待的陪伴。
  她不需要被拯救,因为她不是落难公主。她是一个战士,一个在战场上受了重伤、自己咬着牙包扎好伤口、拄着剑站起来继续往前走的战士。
  他只需要走在她旁边,在她快要倒下的时候扶一把,在她想休息的时候安静地等着。
  第二天早上,陆深六点就醒了。
  他做了早餐,两份,用保温饭盒装好,开车到紫涵楼下,放在台阶上,按了一下门铃,然后离开。
  这次他没有躲在街角看,因为他还要去上班。
  他到办公室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紫涵:“粥是你放的?”
  陆深:“嗯。还有三明治,中午可以吃。”
  紫涵:“你不用这样。”
  陆深:“我知道。但我想这样。”
  那边沉默了很久。
  陆深以为她不会回复了,放下手机开始处理工作。他最近在跟进一个跨国文物走私的案子,和紫涵的专业领域有些交集,这也是他最初能和她保持联系的原因之一。
  大概过了半小时,手机又震了。
  紫涵:“三明治很好吃。”
  陆深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旁边的同事老周探过头来:“哟,谈恋爱了?笑得这么荡漾。”
  陆深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
  “少来,你那个表情我太熟悉了,当年我追我老婆的时候就这样。”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加油。”
  陆深没接话,但笑容没有收回去。
  中午的时候,他又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天气好,故宫那边的银杏应该黄了,下午有空可以去看看。”
  紫涵:“我下午要修一幅画,走不开。”
  陆深:“那改天。”
  紫涵:“嗯。”
  然后是一张照片,她拍的修复室窗外的天空,蓝得很干净,有几片银杏叶飘在窗前。
  陆深把照片保存下来,放进了手机里一个加密的相册。那个相册里已经有几十张照片了,都是她发过的——她修好的文物,她窗外的风景,她偶尔拍的自拍,每一张他都存着。
  他不是变态,他只是觉得,这些照片记录了她的生活,而他不想错过任何一部分。
  下午三点,陆深收到一个电话。
  是一个老案子里的当事人,一个被冤枉坐了七年牢的女人,在他的帮助下终于翻案了。电话那头,那个女人哭着说“陆警官,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陆深说:“不是我救的,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挂了电话,他想到了紫涵。
  他想,她什么时候才能翻案?什么时候才能像这个女人一样,站在阳光下,大声地告诉全世界“我是清白的”?
  快了,他在心里说。
  他知道她在布局。那次展览上的反击只是第一步,她手里还有更多的证据,她只是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他不想插手太多,因为这是她的战争,她有权利决定怎么打。
  但他会一直在旁边,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上武器。
  傍晚,陆深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趟花鸟市场。
  他买了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翠绿色的,胖嘟嘟的叶片挤在一起,像一朵盛开的花。老板说这玩意儿特别好养,一周浇一次水就行,适合没时间照顾植物的人。
  他开车到紫涵楼下,把多肉放在台阶上,按了一下门铃,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