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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听风院,我第一件事便是去了马场。
  追风听见脚步,立刻从马厩里探出头,湿漉漉的鼻尖往我掌心拱。
  我摸着它的鬃毛,眼睛发酸。
  想起十年后的自己说过的话,我忍不住抱紧它。
  这一次,我绝不会让它死在这里。
  青禾抱着一只木匣追来。
  “小姐,殿下送您的玉鞍、金铃,还有那条赤金马鞭,都收好了。”
  我打开匣子看了一眼。
  每一件,都是萧承砚亲手送的。
  成婚第一年,我从马上摔下来,他黑着脸训了我半个时辰。
  晚上却坐在灯下,亲手替我缠好磨破的鞭柄。
  他说:“手嫩还逞强,日后别哭着找孤。”
  那时我抱着他的腰,笑得像个傻子。
  如今才知道,这条马鞭的样式,与长姐未曾做完的那条一模一样。
  “不带了。”
  我合上匣子。
  “全送回去。”
  青禾急了。
  “可这些都是您的东西。”
  “不是。”
  我牵着追风往外走。
  “是他借我怀念别人的东西。”
  马场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萧承砚陪着长姐走来。
  长姐望见追风,眼睛一下亮了。
  “好漂亮的马。”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却在追风喷气时惊叫一声,整个人扑进萧承砚怀里。
  萧承砚立即将她护住。
  “没伤着吧?”
  长姐摇头,又满眼期待地看向追风。
  “我只是想起小时候,曾同你说过想骑一匹白马。”
  萧承砚神色软下来。
  “你若喜欢,便送你。”
  我的手猛地收紧。
  “不能送。”
  萧承砚抬眼。
  “不过一匹马。”
  “东宫马厩里多的是,你再挑一匹便是。”
  我挡在追风身前。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
  长姐脸色一白。
  “妹妹别生气,我不要就是了。”
  “我只是没想到,你连一匹马都舍不得。”
  萧承砚眼底浮起不耐。
  “明姝流落在外多年,受尽苦楚。你什么都有,让她一回又如何?”
  我忽然笑了。
  “太子妃之位,我让了。”
  “听风院,我也可以腾。”
  “怎么,如今连我娘留下的马,都得拿去哄她高兴?”
  萧承砚脸色骤沉。
  “注意你的语气。”
  他伸手来夺缰绳。
  追风被惊得扬起前蹄。
  长姐踉跄后退,捂着胸口剧烈喘息。
  萧承砚立刻松手抱住她。
  “传太医!”
  一群人乱成一团。
  我趁机解开追风的缰绳,对马场管事低声道:
  “从后门送它去城外青山驿。”
  “今夜之前,必须离开京城。”
  管事一愣。
  “可殿下若追问......”
  我将母亲留下的玉佩塞进他手里。
  “这块玉,够你一家三口离京安家。”
  “帮我最后一次。”
  他咬了咬牙,牵着追风快步离开。
  我刚转身,萧承砚便大步走来。
  “你把马弄去哪儿了?”
  “卖了。”
  他像是没听懂。
  “孤已经答应送给明姝。”
  “所以我赶在你送之前卖了。”
  下一刻,他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宋明鸢,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我迎着他的目光。
  “对。”
  “我不止容不下她。”
  “这座东宫,我也容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