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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我被赶去了马场旁的旧值房。
  值房常年堆放草料。
  门一推,灰尘扑了满脸。
  青禾气得眼睛通红。
  “殿下以前最怕您咳嗽,连熏香都不许下人多点。”
  “现在倒好,让您睡草堆。”
  我拍掉桌上的灰。
  “以前怕我咳嗽,是因为长姐有喘症。”
  “他连心疼我,都是照着她的样子来的。”
  青禾愣住,眼泪啪嗒落下。
  我没再说话,只低头收拾行李。
  衣裳带两套,母亲留下的首饰带走。
  至于萧承砚送我的珠宝、玉佩、情诗,一样不要。
  收拾到一半,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几名侍卫闯进来,按住青禾。
  萧承砚站在门外,脸色冷得吓人。
  他手里握着一枚沾血的银针。
  “明姝动了胎气。”
  萧承砚将银针扔到我脚边。
  “这东西,是从她的马鞍里找到的。”
  “而马鞍,是青禾今日送去的。”
  青禾拼命摇头。
  “不是奴婢!”
  “是大小姐身边的碧桃让我搬,说是殿下的吩咐!”
  萧承砚冷声道:
  “拖出去,杖三十。”
  “谁敢!”
  我挡在青禾身前。
  “萧承砚,你连查都不查,就要定罪?”
  “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可查?”
  “她怀着孤的孩子,你明知她身体虚弱,还敢用这种手段害她。”
  他的每个字,都和十年后的我说过的一样。
  不听解释。
  不查真相。
  只要长姐掉一滴眼泪,我便十恶不赦。
  我看着他,忽然问:
  “若我说,不是我呢?”
  萧承砚沉默了一瞬。
  “那就跪在院中,等明姝醒来。”
  外面下起了雨。
  我与青禾被押在泥地里。
  板子落在青禾背上,一声比一声沉。
  我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萧承砚!”
  “你今日打她,明日便别指望我回头!”
  他站在廊下,神色冷漠。
  “你先学会认错,再同孤谈以后。”
  第二十三杖落下时,太医匆匆赶来。
  “殿下,查清了!”
  “宋大小姐并未碰过那副马鞍。”
  “她腹痛,是服用了过量的藏红花。”
  “药......是从她自己的汤碗里验出来的。”
  院中顿时死寂。
  长姐身边的碧桃扑通跪下。
  “是奴婢记错了!”
  “大小姐近日睡不好,奴婢本想加些安神药,谁知拿错了药包。”
  萧承砚脸色僵住。
  我推开侍卫,爬到青禾身边。
  她后背已经被血浸透。
  我颤着手,不敢碰她。
  萧承砚终于开口:
  “停刑。”
  “既是误会,赏她五十两银子便是。”
  我抬头看他。
  “那我跪的这一个时辰呢?”
  他皱起眉。
  “你又没挨板子。”
  那一刻,我忽然连恨他的力气都没了。
  我扶起青禾,一步一步往屋里走。
  身后,萧承砚语气不悦。
  “明姝刚醒,你不去看看她?”
  我没回头。
  “明日之后,她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关系。”
  “你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