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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是东宫侍卫。
为首的赵统领翻身下马,直奔我而来。
“太子妃,殿下有令,请您立即回宫。”
我挡在青禾房门前。
“我已经接了休书。”
“东宫的太子妃是谁,与我无关。”
赵统领面露难色。
“休书尚未送去宗正寺,便做不得数。”
“殿下说,您擅自带走东宫财物,只要现在回去,他可以既往不咎。”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包袱。
两套旧衣,一柄短刀,还有母亲留下的几件首饰。
至于追风,本就是我的陪嫁。
原来萧承砚见我真的走了,第一反应不是担心我的安危。
而是给我安一个盗窃东宫财物的罪名。
我忍不住笑了。
“他所谓的东宫财物,指什么?”
赵统领的视线落在追风身上。
“殿下说,这匹马必须带回去。”
“大小姐受了惊,太医说她心病难愈。殿下已经答应,将追风送给她压惊。”
我脸上的笑一点点淡去。
人,我已经让给她了。
太子妃之位,我也不要了。
可他们还是不肯放过追风。
“回去告诉萧承砚。”
“追风是我母亲留下的陪嫁,名字写在当年的嫁妆单上。”
“他若敢抢,我便拿着休书和嫁妆单去京兆府击鼓。”
“我倒要问问满京城的百姓,太子逼妻让位后,还要强抢岳母遗物,究竟是哪门子的规矩。”
赵统领脸色一变。
“太子妃慎言!”
“我连东宫都不要了,还怕说几句实话?”
赵统领沉默半晌,最终压低声音。
“殿下只是一时生气。”
“您回去服个软,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从前每次争吵,都是我先服软。
萧承砚皱一下眉,我便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任性。
他冷落我一晚,我第二日便会亲自去书房送汤。
所以东宫上下都认定,只要他肯给个台阶,我就一定会回去。
“赵统领。”
我看着他。
“你有没有想过,不愿意过去的人,是我。”
赵统领一怔。
我转身关上房门。
“送客。”
东宫侍卫不敢在外人面前强抢,只能离开。
经过那名墨衣男人身边时,赵统领忽然停下。
“裴小将军,此事是东宫家事,还望您不要插手。”
我这才知道,他就是镇守北境的少年将军,裴照野。
三年前,北狄进犯。
他带三千骑兵深入敌后,烧掉北狄粮仓,一战成名。
裴照野倚着廊柱,语气懒散。
“我没插手。”
“是你们追到我的马队里,扰了我的人休息。”
赵统领不敢得罪他,只得带人离开。
我朝裴照野行了一礼。
“今日又欠你一次。”
“你救了踏云,我救你的婢女,谈不上欠。”
他指了指那匹黑色战马。
“它叫踏云,跟了我七年。”
“若不是你,它今日已经死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看向追风。
“你很懂马,为何不去北境?”
我愣了一下。
“北境?”
“朝廷要重建云州马场,正在招募驯马师。”
“那里不问出身,只看本事。”
裴照野将一块通行令牌放在桌上。
“等你的婢女能动了,可以跟我的队伍同行。”
“你若不愿,也没人逼你。”
他说完便走,没有追问我的身份,更没有用恩情逼我答应。
我握着那块令牌,久久没有说话。
青禾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姐,去吧。”
“京城没有咱们的家了。”
我回头看她。
她趴在榻上,疼得满头冷汗,却还是努力冲我笑。
“您不是一直想看看,城墙外面是什么样子吗?”
年少时,我最大的愿望,便是骑着追风走遍山河。
后来嫁给萧承砚,我以为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归宿。
为了做他的太子妃,我困在四方宫墙里,连城门都很少出去。
如今,那座宫门终于关在了我身后。
我低头握紧令牌。
“好。”
“我们去北境。”
与此同时,赵统领回到东宫。
萧承砚坐在空荡荡的马场里,手边放着那条被我留下的赤金马鞭。
听见脚步,他立刻抬头。
“她人呢?”
赵统领跪在地上。
“宋姑娘不肯回来。”
萧承砚的脸色瞬间沉下。
“她还说......若殿下强抢追风,她便去京兆府击鼓。”
“她敢!”
萧承砚猛地将马鞭砸在桌上。
可满院寂静,再也没有人笑着扑过来,抱住他的手臂哄他消气。
许久,他才冷声问:
“她带了多少银子?”
“只带走了宋夫人留下的首饰。”
“殿下这些年赏赐的东西,她一样没拿。”
萧承砚攥着马鞭的手,忽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