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桃夭的那些聘礼。
那才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
她咬咬牙，像幽灵一样溜到苏桃夭的东屋窗外。
东屋的门闩着，但窗户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隙通风。
苏嫣眼中闪过狠色。
那些聘礼！
那些布料、首饰、银子，苏桃夭这个贱人，凭什么拥有那么多！
她把手伸进窗缝，一点点拨开里面的插销。
窗户被轻轻推开。
她吃力地爬进去，落在地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屋内比外面更暗，但她隐约能看到墙角堆着高高的粮袋，还有桌上、炕上放着的一些东西。
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摸过去。
先摸到炕边，手指触到冰凉的布料。
是那几匹好布！
她心中一喜，用力扯下一匹，胡乱卷起来。
又摸向桌子，桌上好像有个盒子……是放首饰的盒子。
她扑过去，打开盒子，入手沉甸甸，果然是银镯子和银簪，还有那对金耳环。
苏嫣眼睛都红了，贪婪地将所有首饰抓出来，塞进怀里，金耳环冰凉的触感让她激动得手都在抖。
有了这些，她就有钱打发刘三，还能去找陈大哥。
她转身想走，又瞥见粮袋旁边似乎还放着一个小包袱，鼓鼓囊囊。
说不定是银子？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伸手去摸。
“谁？！”
一声低喝突然从她身后响起！
苏嫣魂飞魄散，猛地转身，只见苏桃夭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橘黄的火光照亮她冰冷的脸。
“啊！”苏嫣吓得尖叫一声，怀里的布匹和首饰哗啦啦掉了一地。
银镯子磕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堂屋的灯立刻亮了，苏守信和秦桂芝惊惶的声音传来：“怎么了，桃夭？！”
脚步声急促地向东屋跑来。
苏嫣想跑，苏桃夭却已一步上前，堵住了窗口，冷冷地看着她。
“爹娘，有贼！”苏桃夭扬声喊道。
门被猛地推开，苏守信举着油灯冲进来，秦桂芝紧跟在后。
灯光照亮了屋内。
散落一地的布匹、首饰，还有蹲在地上、衣衫不整、脸色惨白如鬼的苏嫣。
“嫣儿？！”秦桂芝失声惊呼。
苏守信看清眼前一切，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滔天怒火直冲头顶，眼睛瞬间赤红。
“孽畜！！”
他暴吼一声，手里的油灯都差点扔出去，几步冲上前，抬脚就狠狠踹在苏嫣肩膀上！
苏嫣被踹得翻倒在地，痛呼一声，砸在那些首饰上。
看得苏桃夭眼皮一跳。
“你敢偷东西，还偷到你姐姐屋里来了，我打死你这个家贼！”
苏守信气得浑身发抖，弯腰捡起地上的铜锁，就要往苏嫣身上砸。
秦桂芝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他爹，别打，别打了，这样真的会把她打死的！
哎，嫣儿，你……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啊！”
她看着散落满地的聘礼和家里那点可怜的首饰，又气又痛。
苏桃夭捡起地上的布匹和首饰，拍了拍灰，放回原处。
也是似乎痛心疾首道：“爹，娘，你们看。
妹妹半夜撬锁出来，偷了堂屋的钱和娘的首饰，还想来我屋里偷聘礼。
这些布，还有这金耳环、银镯子，可都是顾大哥送来的。”
她每说一句，苏守信的脸色就黑一分，秦桂芝的哭声就更悲切一分。
苏嫣蜷缩在地上，捂着疼痛的肩膀。
面对父母的震怒和失望，还有苏桃夭那洞悉一切般的冰冷目光，恐惧和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我……我没有……”她下意识地否认，声音虚弱。
“我，我只是……只是饿了，想找点吃的……”
“找吃的找到你姐姐放首饰的盒子里，找到布料上？”
苏守信一脚踢开滚到脚边的铜板，指着她鼻子骂。
“你当我们是傻子？！说，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还想去找那个姓陈的畜生？！”
听到“陈”字，苏嫣身体猛地一颤，眼神躲闪。
秦桂芝也反应过来，扑到苏嫣面前，抓住她的肩膀摇晃。
“嫣儿，你是不是还想去找陈秀才？
你醒醒吧，他都那样对你了，还跟妓女牵扯不清，他不会要你的。你去找他，是自取其辱啊！”
“不是的……陈大哥他……”苏嫣喃喃着，还想辩解，可对上父亲要吃人般的眼神，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
她不能说。
不能说刘三敲诈她，不能说可能怀了孩子，更不能说她想偷了钱和首饰去找陈朝华。
说了，只会让爹娘更愤怒，更不会放她走。
甚至……可能真的会打死她，或者如刘三所说，把她沉塘。
“我，我只是没钱，心里慌……”
她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这次是真觉得走投无路的恐惧。
“爹，娘，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们别打我，别赶我走……”
她哭得凄惨，秦桂芝心又软了，也跟着掉泪。
苏守信胸膛剧烈起伏。
看着小女儿这副模样，再想想她做的这些事，只觉得心力交瘁，连打她的力气都没了。
打有什么用？
骂有什么用？
这个女儿，根子已经歪了。
他疲惫地摆摆手，对秦桂芝道：“把她拖回屋去。
……我待会儿把窗户也钉死。”
又看向苏桃夭，眼神复杂：“桃夭，委屈你了。
这些东西，你收好，别再让她摸着。”
“嗯。”苏桃夭点点头，看着秦桂芝连拖带拽地把哭泣的苏嫣拉回西屋。
苏守信蹲下身，把散落在地上的铜板。
不值钱的首饰一点点捡起来，动作缓慢，背影透着一股沉沉的暮气。
苏桃夭默默把布匹和贵重首饰收好，锁进自己带来的一个小木箱里。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西屋再次被锁上。
这次，连窗户也被苏守信用木板从外面钉死了，只留下一条透气的缝隙。
苏嫣坐在一片漆黑的屋里，听着外面钉木板的“咚咚”声，像是敲在她的心脏上。
最后一丝逃出去的希望，也被彻底钉死。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无声地痛哭，身体因为恐惧和绝望而剧烈颤抖。
孩子……刘三……陈大哥……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