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穿越1950:从新兵到传奇笔趣阁无弹窗 > 第4章 冻土豆暖人心
  鞋底裂开的那一下,像是脚掌被人用刀片划了一道。我往前一踉跄,差点跪在雪里,左脚底板火辣辣地疼,鞋帮子直接掀了半边,冷风顺着破口往里灌。
  我没停,把身子压低一点,肩膀往上顶了顶那个该死的行军锅。锅太沉,压得锁骨生疼,但我知道,只要停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队伍还在往前走,踩雪的声音“咯吱咯吱”响成一片。没人回头看我,也没人说话。这种天气,能喘气就不错了,谁还有空管一个新兵蛋子的破鞋。
  我咬着牙,把左脚往前拖。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鞋底和冻土摩擦,发出“刺啦”的声响。我干脆把裤腿往下拽了拽,想盖住裂口,结果布料刚碰到脚踝,就被冰碴子刮出几道毛边。
  这时候,老张从后面赶了上来。
  他个头不高,背有点驼,脸上全是冻出来的紫斑,手里拎着个扁担,两头挂着空铁桶。他是炊事班的,平时不怎么说话,只在开饭时喊一声“来咯”,然后把盆往地上一蹾。
  他走到我旁边,没看我,脚步也没停,只是左手一抬,把扁担往右边挪了点,右肩上的桶就晃了一下。接着,他右手往怀里一掏,再伸过来时,手里多了两个黑乎乎的东西。
  是土豆。
  冻得硬邦邦的,表面结着一层白霜,像石头做的。
  他塞进我外衣和棉袄之间的夹层,低声说:“趁热啃,凉了硌牙。”
  我没敢应声,只觉得胸口一暖,那两个土豆贴着肋骨,冰得我一激灵,可又像是烧着了似的。
  老张没再多话,加快两步,越过我往前走了。他的背影在风雪里晃了晃,很快就混进了队伍。
  我低头看了看胸口,衣服鼓起一块,能感觉到那两个土豆正在慢慢吸我的体温。我一只手扶着锅,另一只手悄悄往怀里摸了摸,指尖碰到土豆皮,粗糙、冰冷,却让我心里踏实得不行。
  这玩意儿在城里算啥?喂猪都不一定吃。可在这鬼地方,它就是命。
  我继续走,脚还是疼,锅还是沉,但好像没那么撑不住了。
  大概走了半个钟头,我觉得胸口那块硬东西软了一点。我把手伸进去,抠出一个土豆,已经不那么冰了,表皮化了一圈水,湿漉漉的。
  我蹲下来,把锅放在雪上,喘了口气。四周没人注意我,大家都埋着头赶路。我咬了一口土豆。
  牙差点崩了。
  这玩意儿还是硬,像啃石头,可里面已经有点软心了。我一点一点啃,不敢使劲,怕把牙磕掉。嚼了几下,咽下去,胃里猛地一抽,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不是真烫,是太久没吃东西,胃都忘了啥叫食物。
  我又想起以前在公司加班的日子。凌晨三点,外卖送来一盒土豆泥,黄油加得多,上面还撒了芝士。我一边改方案一边吃,嫌不够咸,还自己加了酱油。
  那时候,我嫌它腻。
  现在,我恨不得把皮都嚼烂了咽下去。
  我收起另一个土豆,重新背上锅,站起来继续走。风更大了,吹得人睁不开眼,但我嘴里还留着那股土腥味,奇怪的是,我不讨厌它。
  天快黑时,队伍终于停下来。
  我们在一处背风的坡下扎营,挖了个浅坑,架起几根木头,搭了简易棚子。王大柱和赵铁柱靠在一边啃他们的口粮,也没生火,怕暴露位置。
  我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掏出剩下的半块土豆,小口小口地啃。火堆边上有人在烤枪管,噼啪作响,热气扑在脸上,但我没敢靠过去。
  我低头吃着,耳朵却竖着。
  听见王大柱低声说:“这新兵有点憨,走路跟扛棺材似的。”
  赵铁柱笑了一声:“你当年不也这样?鞋掉了都不敢吭声,最后拿绷带缠脚丫子,走一路漏一路棉花。”
  “那是特殊情况。”王大柱哼了声,“但他眼神挺正。刚才老张塞他土豆,他都没当场啃,知道藏起来省着吃。”
  赵铁柱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像咱当年刚上战场那会儿。”
  我没抬头,手里的土豆还剩一小块。我慢慢嚼完,把最后一片皮剥下来,叠整齐,塞进衣兜。这玩意儿干了能当引火物,不能浪费。
  我坐着,听着风声,听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听着枪栓被拉动的声音。
  脚还在疼,锅还在背上压着,可我心里某个地方,好像松了一点。
  夜深了,大家陆续靠在一起休息。王大柱打了个哈欠,往我这边挪了半步,没说话,只是把身上的破毯子拉了拉,盖住我和他之间的空隙。
  赵铁柱躺下前看了我一眼,说:“明早行军,把你那破鞋绑结实点。”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笑了笑,转身睡了。
  我靠着背包坐着,手插在衣兜里,捏着那片土豆皮。它已经干了点,边缘卷了起来。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紧接着是连长咳嗽的声音。
  我闭上眼,又睁开。
  风还在刮,雪还在下,可我不再觉得自己是个外人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照常集合。
  我用绷带把左脚缠了三圈,又拿麻绳把鞋底捆住,勉强能走。行军锅背上肩时,王大柱顺手帮我托了一下。
  队伍开始移动。
  走出不到一百米,我听见前面有人喊:“连部开会!各班班长留下!”
  其他人继续前进,我们几个被留在原地。
  连长站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地图,脸冻得发青。他扫了我们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陈默。”他喊我名字。
  我站直了。
  “鞋还能走吗?”他问。
  我低头看了看脚,说:“能走。”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转头开始布置任务。
  我站在那儿,风吹得脸生疼,可脚底的疼好像轻了些。
  连长指着地图说着什么,我听着,记着,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
  那里还留着一点土豆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