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队伍走进冰谷。铁锤跟在左边后面三步，影子在右边后面，马三炮在最后。我们刚绕过雷区，耳机里就响了新命令。
“猎犬，任务改了。前面五公里西边山谷，发现美军火箭炮阵地。先炸掉它，不能耽误。”
我蹲下关掉通讯器，把地图铺在雪地上。手指顺着线条找到位置。本来要埋伏装甲车，现在必须先解决火箭炮。不然我们的补给线会被打烂。
“原计划取消。”我抬头看他们三个，“改去西谷，执行破袭。”
没人说话。铁锤检查弹药，换了新弹匣。影子把匕首插回腰上，拉紧手套。马三炮背上电台，点头说准备好了。
我们贴着山脚往前走。天快亮了，但云很厚，雪雾挡光。离阵地还有两百米时，我抬手停下。
前面有两层铁丝网，围着一圈木桩。探照灯在高处来回扫。每三十米一个哨塔，机枪对着外面。
“比情报多了一道防线。”我小声说。
影子趴到我旁边，眯眼看。“能剪开，但不能出声。”
“你去。”我说，“我和铁锤掩护。老枪准备燃烧瓶，制造混乱。”
影子点头，放下包，抽出匕首。他弯着腰慢慢爬。我和铁锤盯着最近的哨塔。只要有人出现，马上开枪压住。
影子爬到铁丝网下，用刀尖挑起铁丝。刀卡进连接点，轻轻一扭。咔。第一根断了。他又剪第二根。
突然一声响。
不是剪断的声音。
是铃声。
警报响了！
我立刻趴下，大喊：“轮流掩护！”
机枪火舌马上扫来。子弹打在雪地，溅起白烟。铁锤滚到石头后，举枪扫射哨塔。老枪扔出手里的燃烧瓶。
瓶子飞过去，砸中帐篷。轰的一声，火起来了。火焰照亮一半阵地，探照灯被烟挡住。
“冲！”我跳起来往前跑。
四个人借着火光冲进铁丝网缺口。子弹追着脚后打，铁锤肩膀擦出血，但他没停。我们翻过墙，进了阵地。
眼前是一排火箭炮车，每辆车上有六个发射管。炮口朝北，正对我方防线。
我数了一下。
八辆。
情报只说有三辆。
“数量不对。”我对铁锤说，“全部炸掉。”
铁锤从包里拿炸药，开始拆引信盖。老枪守住东边通道，看着营房方向。影子靠在车后喘气，右手虎口裂了，血顺着匕首流下来。
“还能动？”我问。
他点头，握紧刀。
我打开电台，接通指挥频道。“猎犬报告指挥部，已进入火箭炮阵地。目标比预计多，请求调整爆破方案。”
信号断了几秒才通。
“收到。允许扩大破坏范围。十五分钟后敌预备队到达。限时撤离。”
我关掉电台，对铁锤说：“主炮全部安炸药。留一条备用引爆线。”
铁锤应了一声，把炸药贴在车轮底座上。他用胶带固定，再拉出电线，连到起爆器。
我走到另一边，看到仓库后面还有更多炮车。一共十二辆。多了整整两倍。
这不是普通布置。
这是要全面打击。
我拿出手榴弹，递给影子。“你去那边，清空巡逻兵。别让他们靠近炸药。”
影子接过，贴着墙移动。我去找老枪。
“注意南面。”老枪低声说。
我看过去。仓库门口堆着几十个木箱，写着“食用油”。码得很齐，但封条很新，像是刚运来的。
我走过去蹲下看。
箱子是松木做的，钉子没钉紧。我撬开一角，里面不是油桶，是金属罐，贴着英文标签。看不懂写什么，但罐子有密封圈。
“不对劲。”我说。
老枪也过来看。“不像补给品。”
我合上盖子，拍掉手上的灰。“通知铁锤，炸完主炮后，这些箱子也要一起炸。”
这时远处传来发动机声音。
卡车。
不只一辆。
我抓起电台。“猎犬报告，敌增援接近，十分钟内到达。请求空中支援或火力牵制。”
等了一会儿。
耳机只有杂音。
“信号被干扰。”黑客声音断断续续，“正在换频率……等一下……”
我盯着仓库门。
时间不够了。
“加快速度！”我冲铁锤喊，“十分钟后必须走！”
铁锤已经装好第五个炸药包。他正把电线缠在炮架上，动作很快。影子从侧面回来，摇头说没遇到敌人。
“南面安全。”他说。
我点头，又看向那批箱子。为什么标“食用油”？为什么要藏在后面？
我用力推开一个箱子。下面露出一块铁板，边上带螺丝。
不是运输箱。
是改装过的容器。
我马上按下通话键：“猎犬紧急报告！火箭炮阵地后发现可疑物资，可能是危险品！建议远程轰炸，禁止接触——”
话没说完，耳机突然刺响。
接着是爆炸声。
来自北边。
是我们原本的伏击点。
敌装甲车队提前开火了。
他们不是来增援的。
他们是来接管这里的。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
这根本不是临时阵地。
这是一个早就设好的圈套。
我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包围了。
“所有人！”我大吼，“炸药按最快顺序引爆！三分钟内完成！准备突围！”
铁锤抬头，手上不停。“还差两个！”
“影子！老枪！守住两边！”我冲到铁锤身边，帮他装最后一个引信。
老枪架起步枪，盯着营房出口。影子趴在角落，匕首插在地上，手里换了手枪。
发动机声越来越近。
我已经能看到雪雾中的车灯。
“起爆器给我！”我伸手。
铁锤递过来。
我按下测试键。灯全亮了。
“撤！”
我们转身往西跑。身后是十二辆火箭炮，还有那堆写着“食用油”的箱子。
跑了不到五十米，身后突然有声音。
不是爆炸。
是电子声。
嘀——嘀——嘀——
我猛地回头。
那些箱子缝隙里，闪出红光。
一个接一个。
像心跳。
我想喊。
可下一秒，强光吞没了所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