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一闪,我被炸飞了。耳朵嗡嗡响,眼睛什么都看不见。我趴在地上,右手还抓着枪,左手撑着雪地,膝盖顶住掩体。
那批写着“食用油”的木箱炸了。
火冲上天,铁皮乱飞。一块热东西擦过脸,很烫。我摸了一下,手上有血。
“黑客!”我喊。
没人回答。
我滚到一辆炮车后面,喘气。眼前慢慢清楚了。到处是烟,地上全是碎片,几个箱子还在冒黑烟,罐子变形了,露出里面的线和雷管。
不是吃的。
是炸弹。
美军把炸药装进油箱里,封条做得像真的,就等人去拿。谁拿了,谁就会炸死。
我爬起来,弯着腰往前跑。十米外,黑客跪在雪地里,左手抱着右臂,血从指缝流出来,衣服半边都红了。
“别动!”我扑过去把他按倒。
他咬牙说:“没事……就划了一下。”
我不理他,撕下腿上的布条,绑住他上臂,用力扎紧。布条沾了血,滑,我用嘴咬住一头,双手拉紧打结。
“铁锤!老枪!”我回头喊,“别碰那些箱子!一个都别碰!”
铁锤蹲在另一辆车后,正在弄炸药的线。他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把起爆器抱紧了。老枪趴在东边通道口,枪对着营房方向,肩膀绷得很紧。
“这些箱子是陷阱。”我把黑客扶到掩体后,“专门害贪便宜的人。从现在起,凡是带字、有封条、码整齐的,全都躲开。”
黑客喘着气,点点头。我把剩下的布条扔地上,捡起他的枪塞给他。
远处传来车声。
低低的,越来越近。
是卡车。
我转头看仓库外。两道车灯穿过风雪,慢慢靠近。车轮压雪的声音混在风里。
我按下电台。
耳机里只有杂音。
信号被干扰了。
我松开按键,盯着灯光。这车不会是来修炮的,也不会是送饭的。他们运的是更多炸弹,或者是要接管阵地的人。等他们下车,看到十二辆炮都废了,一定会急。
但他们不知道,我们还没走。
我朝铁锤比手势:快点,主炮全部接好,准备再炸一次。
铁锤点头,拆下最后一个炸药包的盖子,把线插进起爆器。他动作快,但稳。老枪也换了位置,从东边移到南角,那里看得更清楚,能同时看到入口和后门。
我摸了摸胸口口袋,日记本还在。鹰眼的情报不能白给。这一仗必须赢。
车声更近了。
我能看见车头了。一辆GMC六轮卡车,后面拖着平板车,车上堆着十几个新木箱,封条完整,写着“罐头”。
又是假的。
我冷笑一下,低声说:“你们送来的不是吃的……是棺材。”
铁锤接好最后一根线,爬到我身边。“主炮准备。”
我点头,拿起冲锋枪检查弹匣。波波沙的弹鼓沉,拉一下枪机,没问题。换弹要先卸空鼓,再装新的,最后拍实。战场上慢一秒,命就没了。
“等他们下车。”我说,“车一停,先打开车的人,再炸后面的车。”
老枪举起枪,瞄准驾驶室。黑客靠在掩体上,左手握着手榴弹,手指发白。他疼,但眼神没乱。
卡车减速。
车轮压雪,咯吱响。
第一辆车在入口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美军跳下来,戴毛线帽,肩上挂着M1卡宾枪。他刚站稳,就挥手让后面的人下车。
就是现在。
我抬枪。
老枪先开枪。
子弹打穿玻璃,击中那人额头。他头一歪,倒在方向盘上。喇叭响了,声音划破雪地。
第二个美军刚伸出脚,我就开枪了。
波波沙震动,撞在肩上。一串子弹扫过去,那人翻下车,摔在雪里。后面的人慌了,有的钻车底,有的拔枪。
“扔手榴弹!”我喊。
黑客咬牙站起来,甩出手榴弹。它飞过车顶,落在平板车轮边。轰的一声,箱子炸开,碎片乱飞。里面根本不是罐头,是电线和雷管。
果然是第二批炸弹。
第三个美军从车尾爬出,端着汤普森冲锋枪要扫射。铁锤抢先开枪。那人胸口出血,倒下了。
枪声惊动了后面。
北边山谷里,又有两道车灯亮了。不止一辆车。
援军来了。
比我预想的快。
我看了一眼十二辆火箭炮。铁锤已经连好起爆线,只要按按钮,全都会炸。但我们现在太靠前,一旦引爆,我们也活不了。
“撤到西侧掩体!”我喊。
四人往后退。老枪断后,一边跑一边回头开枪,压住敌人火力。黑客跑得慢,左臂还在流血,我拽着他胳膊,几乎是拖着他走。
我们刚翻过矮墙,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我立刻转身,枪对准声音来处。
是影子。
他从南边沟道爬上来,脸上有炭灰,手里拿着一把M1911手枪。
“南面清了。”他说,“没有埋伏。”
我点头,把黑客交给影子扶着。自己蹲下检查起爆器。灯全亮,线路正常。
远处的车灯停在入口。
敌人开始集合。
我知道他们接下来会派人进来查看,确认我们走了没有。如果发现炮被炸,他们会马上叫飞机支援。
但我们不会让他们活着回去。
我再按电台。
耳机里还是杂音。
我放下电台,看向铁锤。
他明白,默默把备用起爆器递给我。
我接过,手指放在红色按钮上。
风雪中,第一辆增援卡车缓缓驶入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