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照亮风雪,路一直向前。卡车压着积雪往前开,发出咯吱声。我左手握方向盘,右手放在M3冲锋枪上。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大声吼叫。
开了两公里,前面雾里突然闪出三道火光。炮弹炸开积雪,泥土和冰块飞起来。三辆黑乎乎的东西从烟里冲出来,履带压着冻土,声音大得吓人。
是坦克。
一辆在前,两辆在两边,排成三角形挡住路。炮管慢慢转过来,对着我的卡车。
我猛踩刹车,方向盘往右一打。卡车横着滑出去,撞上路边的土堆,停住了。
“铁锤!”我抓起冲锋枪跳下车,“带上能走的人,往西边树林跑!别停下!”
他愣了一下,马上爬上车厢。几个人跟着他往下跳。女人抱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棍,队伍开始往树林走。
“黑客!吴小六!守住车子!”我低吼一声,钻到车底。
底下很冷。铁皮全是霜,棉裤蹭上了油。我咬住匕首,手摸到车轴。拿出两块C4炸药,用胶布缠在连接处。拉出导线,顺着雪沟扯了五米远。
我刚滚出来,影子就趴在我旁边。他拿着波波沙,枪口对着右边。
“帮我挡一下。”我说。
他点头,没说话。
我按下起爆器。
轰!
前面那辆坦克左履带断了,碎片乱飞。车身歪了,卡在雪里动不了。驾驶员爬出来,刚站直,影子开了一枪,那人倒下了。
另外两辆坦克马上反应。炮塔转动,对准我们这边。我扑向路边的坑,刚趴下,耳边又是一响。
炮弹打中油箱。
火一下子冲起来,气浪把我掀翻。我后背撞树,嘴里发甜。左臂疼得厉害,一看棉衣破了,血往外流。弹片划了一道口子,很深。
我撕下绑腿布条,缠住伤口。布很快被血浸透,变硬了。
“扔燃烧瓶!”我喊,“拦住他们!”
黑客和吴小六从着火的车厢里翻东西。一人抱出三个玻璃瓶,里面装着汽油和酒精。瓶口塞着油布。
他们点燃油布,把瓶子扔向路中间。
第一个瓶子落地摔碎,火喷出来。第二个砸在坦克履带前,火烧过去。第三个落在油渍上,腾起半人高的火墙。
影子继续开枪。子弹打在观察孔周围,敌人不敢露头。
“跟我进林子!”我捡起地上的M3,拍掉枪管上的雪。
黑客扔完最后一个瓶子,转身就跑。吴小六跟上,手里还拿着对讲机。
我冲在最前面,踩断树枝。松林越来越近。身后火光照亮雪地,坦克压过燃烧的木头,噼啪响。
进树林十米,我靠在一棵树上喘气。左臂发麻,血不流了,结成了暗红色的冰渣。M3抵肩,保险拨到连发。
影子跟上来,蹲在我右边。他换了弹匣,动作熟练。波波沙的弹鼓沉甸甸的。
“黑客!”我小声叫。
他趴在雪地上,胸口起伏。脸色白,嘴唇没血色。但他抬头看我,点了下头。
“吴小六?”
“在。”他贴着树干往前看,“信号没了,对讲机电用完了。”
我把对讲机收起来,塞进衣服里。
远处传来金属摩擦声。一辆坦克穿过火墙,履带碾碎冻枝。另一辆跟在后面,炮管慢慢转动。
它们进林子了。
“别让它们靠近三十米。”我说,“用树挡身体,轮流掩护。”
影子点头,弯腰往前走了五米,躲在一棵大树后。
黑客站起来,脚步有点晃。吴小六扶了他一把。
“你能走吗?”我问。
“能。”他说,“没事。”
我没多问。他知道轻重。
我们继续往林子深处走。雪厚,每步都陷进去。树顶遮天,光线昏暗。后面的轰隆声一直没停,越来越近。
走到一片矮松林,我抬手示意停下。
“分两组。”我说,“影子带黑客先走,找个好地方埋伏。我和吴小六断后。”
影子看了我一眼,拉起黑客。两人很快消失在树影里。
吴小六蹲下,检查M1步枪。他拉开枪栓,确认有子弹,再推回去。动作利落。
“你怕吗?”他忽然问。
“怕。”我说,“但我更怕停下。”
他笑了笑,没说话。
我们等了不到三分钟。前面雪地上出现履带印,一条黑线伸进林子。
我举起M3,瞄准第一个转弯。
吴小六趴在地上,架好步枪。
影子他们设了绊雷。一根细铁丝离地三十厘米,连着两个拉发雷。只要坦克碰上,就会炸。
轰!
爆炸响起,火光一闪。第一辆坦克左边履带断了,卡住不动。第二辆急停,炮管转向爆炸点。
就是现在。
我扣动扳机,M3连射。子弹打向观察孔和缝隙。吴小六也开枪,M1子弹打得装甲叮当响。
坦克里有人喊。炮塔开始转。
“撤!”我低声说。
我们转身就跑。身后炮弹落下,炸断一棵松树。木屑乱飞,烟尘弥漫。
跑了五十米,看到影子和黑客在坡地等我们。我冲过去,靠在石头上喘气。
黑客靠着树,呼吸急促。他解开衣服,里面全是汗。
“你受伤了?”我问。
他摇头:“老伤……不是现在的事。”
我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该做什么。
远处,第二辆坦克还在往前。它绕过了陷阱,速度慢,但没停。
我握紧M3。
这片林子不是终点,是下一仗的开始。
我站起来,朝下一个掩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