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我拉上枪栓,紧紧握住步枪。通讯兵还在说话,但我没心思听了。
  主控台的屏幕上,B3区外面一片蓝色,很冷清。可刚才那十二秒的震动波形还留在那儿——规律得很,一下一下,像在走路。不是地震,也不是动物乱跑。是地底下有东西在动,正往东边观测点去。
  值班参谋抬头看我,声音有点抖:“头儿,要不要再查一次?”
  “查什么?”我打断他,“误报能这么准?”
  我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通风井划到观测点。这条路经过北谷入口,上面雪厚,下面却有老管道和裂缝。要是有人会挖洞,很容易就能进来。
  这不是强攻,是先派人来探路、布线、打信号。只要他们把消息传回去,大部队就会跟上。
  不能再等了。
  “叫李二狗过来。”
  参谋按下通话键。不到两分钟,李二狗冲进指挥室。衣服穿好了,脸还有点红,像是刚起床,但站得笔直,眼睛亮亮的。
  “带枪,子弹压满,刀别好。”我说,“跟我走。”
  他没问去哪儿,也没问带谁,只点点头,转身就去拿装备。
  我知道他等很久了。上次行动他发烧了,只能送东西。这次,谁也不能拦他。
  我从墙上拿下战术板,点了四个人:我、李二狗,还有两个老兵。一个熟悉北谷,一个擅长摸黑动手。名单定好,我让通讯兵通知他们去西侧暗道集合。
  “换短耳麦,关头灯,不准说话。用手势和震动联系。”
  通讯兵重复一遍,跑了。
  我又问后勤主管:“护盾多少?”
  “85%!主线没事,备用机组随时能用。”
  “保持这样。护盾一动超过0.5赫兹,马上切应急电源。预备队全部进核心区,没命令不准出来。”
  “明白!”
  “把东边三个点的监控——通风井、观测点、北谷入口——全调到主屏。别的地方十分钟看一次,有问题立刻报警。”
  值班参谋记下,开始操作。
  我拿起水壶喝了一大口。左手冻伤的地方还在麻,我没管。挂好水壶,背上弹匣包,朝门口走。
  “走了。”
  李二狗已经在门外等着。枪背好,弹匣挂满腰,军刀别在右腿。看见我,他轻轻敲了下耳麦——信号通了。
  我带头出门,走过走廊,去西侧暗道。
  外面风雪更大了。探照灯变暗了,只有高处几盏灯亮着。我们贴着墙走,脚步放轻。两个老兵已经在暗道口等了。我不废话,抬手一挥。
  四人小队钻进暗道。
  通道很窄,只能弯腰走。头顶结冰,脚下是防滑网。我们拉开距离,一个接一个。我在最前面,右手握枪,左手扶墙。墙上有一道道红色标记,是巡逻队留下的。
  十五分钟后,到了出口。
  我蹲下,慢慢推开铁栅栏。外面是雪坡,雪很深,风吹着雪打在脸上。
  抬头看天,乌云盖顶,没有太阳,但天有点亮了。应该是早上六点左右。
  我拿出望远镜往前看。B3通风井在左前方八百米,铁门上有拖过的痕迹,地上一片雪被压平了。再仔细看,通风井东北边的高地上,雪面有一点下陷——像是有什么从下面顶开雪爬过去了。
  痕迹很新。
  我把望远镜递给李二狗,用手比划:那边有东西,我们绕过去。
  他马上懂了:包抄。
  重新戴上耳麦,绿灯亮了。频道通了。
  我们滑下雪坡,踩进深雪。
  我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实,怕滑倒。李二狗跟在我后面两米,两个老兵在最后。我们靠着岩石走,避开红外扫描。
  风越来越大。
  走到三百米,我在一块大石头后停下。前面是一片空地,是去通风井的必经之路。雪面看起来没问题,但最后一次震动就在五百米内。
  敌人可能已经进地下通道了。
  我打开战术板,看扇形搜索区。按方向和速度算,对方应该在我们右边,四百到六百米之间。
  我用手势下令:全体趴下,爬过去。
  四人立刻趴进雪里,一点点往前蹭。雪灌进衣服,很冷,但不能停。
  爬了五十米,我停下。
  左前方有一块雪颜色深一点,像是被人踩过又盖了层新雪。我盯着看了十秒,没动静。
  我脱掉手套,轻轻扒开雪。下面露出一根金属管,埋得不深,外皮磨破了。
  是电缆。
  他们在埋线。
  我回头看向李二狗,抬了下巴。
  他明白,马上拿出工具刀,清理周围的雪,顺着电缆找方向。
  我继续盯着四周。风很大,什么都听不清,但我知道,他们就在附近。
  突然,李二狗不动了。
  他抬头看我,左手掌心向下——
  有情况。
  我慢慢爬过去。
  他指着雪底:有一条细缝,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线连在电缆上。
  是感应线。
  他们设了警报。
  我轻轻碰了一下线,拉力很小。一动就会响。
  我收回手,看着李二狗。他呼吸有点重,但不慌。
  他很快打了三个手势:
  停。
  退。
  绕路。
  这里不能走了。
  我们向右移动一百米,离开警戒区,躲进一条石缝。
  摊开地图,重新规划路线。要绕开警报,从更高的山脊走,才能悄悄靠近。
  我指了指山顶的方向,做了个包围的手势。
  李二狗点头。
  我们起身,开始往上爬。
  石头上有冰,很滑。我用枪托砸地,一步一步往上走。左手越来越麻,但我没停。
  二十米后,上了山脊。
  风大得差点把我吹倒。
  我趴下,举起望远镜往下看。通风井东北的沟壑看得清楚。雪面平静,但我知道,下面有人在动。
  我调低倍数,看得更广。
  忽然,一处雪面微微鼓起——像是有什么从下面顶上来。
  位置在沟中间,离我们大约四百米。
  我屏住呼吸。
  那团鼓起慢慢往前移,不快,但很稳。
  是先遣队。
  他们在地下三十公分爬行,用机械臂开路。
  我放下望远镜,拿出震动器,输入信息:
  目标锁定。
  方向右边。
  距离四百。
  准备合围。
  信号发出,两边的老兵立刻起身,开始绕行。
  李二狗爬到我身边,等我下令。
  我看那条移动的雪痕,慢慢举起枪,抵在肩上。
  然后,我对着耳麦,声音很低很清:
  “跟紧我,咱们——收网了。”
  我弯腰冲出去,踏雪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