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雪地的光从石头缝里照进来,刺得眼睛疼。周虎在对面擦枪,林悦靠在石壁上,手一直放在电台包上。她在等。
  三个小时到了。
  我坐起来,活动肩膀。衣服里的汗干了,贴在背上很不舒服。我掏出地图,纸边被体温捂软了,上面画了三层圈的竖井标记特别显眼。
  “分装备。”我说。
  林悦抬头,周虎也停下动作。两人都看着我。
  我打开系统界面。屏幕是灰底黑字,上面列着武器:消音器、火箭筒、燃烧弹、地雷、匕首、信号干扰器……每样都有参数,像游戏商城一样,但这些都是真能杀人的东西。
  我先点开消音器。它轻,装得快,适合近战。缺点是射程只有五十米,再远就不准了。
  林悦接过她的P08手枪,把消音器拧上去。她试了试扳机,又拆开看了一下内部。
  “能用吗?”我问。
  “没问题,”她说,“就是第一次用系统改的枪,有点担心卡壳。”
  “放心,系统配的,不会出问题。”我说完拿起火箭筒。周虎伸手要拿,我拦住了他。
  “别急。这东西展开有一米二,全套十二公斤,很重。”
  “怕什么?”周虎一把抢过去扛上肩,“还能比牛重?”
  “行,那你别喊累。”我把备用弹夹塞进他背包,“你负责火力压制,掩护我和林悦进去。听到枪声就开火,打几发就换位置,别站着不动。”
  周虎摸着火箭筒笑了:“正好,我要把它炸穿。”
  燃烧弹和地雷也分好了。我留一枚燃烧弹,剩下的给林悦。地雷我们一人一组。这种地雷不踩就炸,靠近热源才会引爆,埋在路口或拐角最有效。
  林悦收拾背包很快,东西放得整整齐齐。信号镜放进侧袋,胶带缠在外绳上,两个备用弹夹分别挂在左右腰,方便取用。
  “听好,”我压低声音,“这次是侦查,不是硬拼。能偷偷进就偷偷进,能不开枪就不开。”
  “要是被发现了呢?”林悦问。
  “按计划来。”我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九个字:见光就毁,遇险就散,目标唯一。
  周虎看了一眼,折好放进衣服内袋。林悦也照做了。
  “我们要查清楚门在哪、几个人守、几点换班——知道这些就撤。回来再决定下一步。”我看向周虎,“就算看到里面有人,也不能动手。”
  “要是他们先打我呢?”周虎挑眉。
  “那就还手,往死里打。”我盯着他,“但别冲动。”
  他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我把匕首别在腿侧,刀鞘“咔哒”一声扣紧。检查急救包:发热粉还在,绷带没湿,电池进了防水套。
  林悦举起信号干扰器:“刚试过,能用。开机后三百米内的无线信号都会被屏蔽。”
  “到地方马上开,”我提醒她,“别等到对方叫人了才想起没开。”
  她点头,把干扰器放进胸前口袋,盖好。
  周虎把火箭筒收好背起,走了几步,身子晃了一下。
  “背不动?”我问。
  “小意思,”他调整肩带,“跑起来可能慢点。”
  “不用你跑,”我拍拍他,“站稳输出就行。”
  他嘿嘿一笑,拍了拍火箭筒。
  最后检查一遍:保温衣都穿上了,鞋底绑了防滑链,水壶满了,每人两块压缩饼干——不多,够吃就行。
  “都齐了吗?”我看向两人。
  林悦点头,周虎比了个大拇指。
  我把地图折好放进防水袋,贴身收好。外面风雪小了些,远处山脊看得更清楚了。
  “出发前再说一句,”我看向他们,“我们不是去送死的。”
  林悦的手轻轻搭在枪管上。
  “是去——斩草除根。”
  周虎“咔”一声打开保险。
  林悦把枪插回枪套,拉了拉袖子。她低头看了看手,握紧,松开,再握紧。
  周虎弯腰拎起背包背上,又检查火箭筒的扣子——很稳。
  我端起步枪,拉栓上膛,声音顺畅。
  “走。”
  三人站起来,排成一列。
  我走在前面,迈出第一步。积雪发出咯吱声。林悦在我右后方,周虎在左后,没人说话,但脚步节奏一致。
  绕过石沟口,我猛地抬手。
  前面是一片开阔地,三十米外有个矮坡,坡后就是山谷入口。
  “趴下。”
  两人立刻卧倒。
  我拿出望远镜,镜片有雾,用袖子擦掉。扫视前方雪地——没有脚印,也没有铁丝网反光。
  “没人巡逻,”我低声说,“但不能直走。”
  林悦爬过来,指左边:“那边有石头堆,可以挡人。”
  “走那边。”
  周虎喘气:“这雪真难爬……”
  “闭嘴,跟着就行。”
  我们开始爬行。雪下有碎石,膝盖压上去很疼。我用手肘撑着往前挪,速度慢但稳。
  爬到一半,林悦突然抬手。
  我立刻停下。
  她指向右边——一根断电线杆半埋在雪里,挂着一段铁丝,随风晃动。
  “可能是绊雷或警报线。”她声音很低。
  “绕路。”
  我们转向左边。周虎明显变慢了,火箭筒压得他肩膀下沉,但他没停也没说话。
  终于到了石头堆后面。我靠在大石头上喘气,林悦贴在另一侧,周虎跟上来,呼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
  “还有多远?”周虎哑着嗓子问。
  “不到五百米,”我看向山谷,“过了这里就到山脚。”
  林悦拿出干扰器,按下开关。
  绿灯亮了。
  “信号断了。”她说。
  “保持开启。”
  我又举起望远镜。山脚有个塌陷的洞口,像废弃矿道,黑洞洞的。周围没光,也没人影。
  “竖井就在那儿。”
  周虎凑过来看了一眼:“门呢?”
  “被雪埋了,得再近点。”
  “要不要先扔烟雾弹?”林悦问。
  “别。太近了,冒烟会暴露。”
  我收起望远镜,看向他们:
  “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林悦摸了摸枪和干扰器,周虎拍了拍火箭筒和弹夹。我确认匕首在腿侧,地雷在兜里,燃烧弹放在顺手的位置。
  “齐了。”两人几乎同时说。
  “那就——行动。”
  我抬起手,打出前进手势。
  三人从石头后冲出,弯腰快跑。
  距离缩短到两百米时,我再次握拳下压,所有人蹲下。
  前面雪面有些起伏,像是被人翻过。几道浅痕划过雪层,像是拖过重物。
  林悦看我,我用眼神回应。
  继续前进。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我猛地举拳。
  全员停下。
  四周很安静。
  这时,周虎的背包里,传来一声轻微的——
  “咔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