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中间那个怪物已经冲到面前,胸口裂开一条缝,冒出绿色的光。我左手抓住它肩膀,右手拿匕首往缝里捅。刀卡住了,像是插进湿泥里。
  它没挣扎,反而歪了下头,举起手,做了个敬礼的动作。动作很整齐,不像是乱动。
  右边突然开枪,林悦一枪打爆另一个怪物的头。她喊:“它们不动了!”
  我回头一看,全身发冷。剩下的怪物全都站直了,双手贴腿,低着头,一动不动。刚才还在乱冲的家伙,现在连眼睛都不眨。山谷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石头的声音。
  地面震动变了。不是杂乱的脚步,而是有节奏的,像有人在敲鼓。
  周虎趴在我右后方,枪口对着一个怪物。他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没开枪。“不对劲,”他说,“瞄不准。”
  林悦蹲到我旁边,盯着那些怪物,小声说:“它们在等命令。”
  山坡上的雪被踩实了。一个人影出现,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他们穿着银灰色盔甲,脸被头盔盖住,只有眼睛的位置闪着冷光。他们手里的枪前端嗡嗡响,围着一圈蓝光。
  他们走下来,没人说话,队伍整齐,脚步一致。走到离怪物十米远的地方,同时停下。
  领头的人抬手,所有怪物立刻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
  “不是怪物。”林悦咽了下口水,“是人。”
  我没说话。这些人走路太怪了,一点声音都没有。领头的摘下头盔。
  他长着混血的脸,皮肤偏黄,鼻梁高,嘴唇薄。右眼是金属做的,红色的灯一直亮着。他看了我们一眼,用标准的中文说:“你们清除了数据体,不错。但你们不明白,这场战争是谁在控制。”
  他一抬手,身后的人全部举枪。枪口对准我们,发出轻微的嗡鸣。我能感觉到能量在聚集。
  “准备撤。”我低声说。
  林悦点头,慢慢往后退。周虎也想动,刚抬起腿,对面那人忽然笑了。
  “别试了。”他说,“你们的行动我已经看过十七次。每次都一样。”
  林悦僵住了。
  他手一压,一个人走出队伍,站在前面五米处。那人没拿枪,只伸出一只手。蓝光从他手腕冒出来,变成一面透明的盾。
  林悦立刻扔出手雷。手雷砸在盾上,炸了。火光四起,但盾只是晃了晃,连裂痕都没有。冲击波被挡下,一点灰尘都没扬起来。
  “打不穿。”林悦咬牙。
  周虎不再躲。他猛地站起来,拖着伤腿往前冲。才跑三步,一道蓝光射中他肩膀。盔甲变黑,他整个人飞出去,滚了几圈才停下。
  “周虎!”我大喊,冲过去把他拉回掩体。
  他躺在地上喘气,满脸是汗,肩膀冒烟。我碰了一下,烫得缩手。他抬头看我,眼神有点模糊,但还能说话。
  “打不过……”他咳了一声,“他们的装备……比我们强太多。”
  我靠在石头上,盯着那群人。他们没追,也没再开枪,就那么站着,像在等指令。领头的还站在原地,红眼一直看着我们。
  他又抬手,几个人走出来,打开小盒子。几架黑色的小无人机飞出来,绕着我们转圈,镜头一直对着我们拍。
  “他们在录像。”林悦贴着我,声音发抖,“我们像实验动物。”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之前杀怪物是为了活命。现在不一样了。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是来看的。
  领头的开口:“陈默,编号K-7实验组第三阶段测试员。你这次的行为偏差率达到63.2%。超出预期。”
  他知道我的名字。
  “你不是志愿军,”我看着他,“也不是美军。”
  他没回答,放下手。枪口还指着我们,但没开火。无人机继续飞,最后停在我脸上。
  林悦摸了摸弹匣——只剩两颗子弹。她的枪管发黑,散热片变形。周虎靠在另一边,左手撑地,右肩还在冒烟。他试着动手指,能弯,但抬不起胳膊。
  我看自己的手。满是血,有我的,也有周虎的。我握紧拳头,枪还在手里。这把枪空了七次,每次我都重新装。现在它很烫,但我还能拿稳。
  领头的看着我,右眼的红光闪了一下。
  “你们可以逃。”他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我没动。
  林悦也没动。
  周虎靠着石头,慢慢把枪抱进怀里。
  领头的手,又抬了起来。
  我盯着他,喉咙发干。
  “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