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盯着那个混血男人的手,手指紧紧扣在枪柄上。周虎在我旁边喘得厉害,肩膀还在冒烟。林悦躲在石头后面,枪口压得很低,手都发白了。
对面没动。只有一架无人机在我们头顶转,镜头对着我的脸拍。
突然,我脑子里“叮”一声。
“检测到敌方使用高能武器,弱点分析中……建议利用环境湿度干扰武器充能系统。”
这声音很冷,但我一下子清醒了。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刚才周虎就是冲得太猛,被一枪打飞。他们的盾能挡手雷,枪又远又快。我们呢?子弹快没了,有人受伤,有人只剩半条命。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但他们的枪有问题。
我记得那道蓝光打中周虎时,枪口先响了一下,蓝光要等半秒才射出来。打完之后枪管还会抖,像是过热。还有那面透明盾,打开也要一点时间。
能量武器怕什么?怕水。
我想起上次过河,枪进水后就卡壳了。如果他们的装备靠电,湿气就能让它们出问题。
我悄悄摸了摸腰上的水壶。壶是凉的。昨晚下了雨,右边斜坡有积水,左边岩壁也在滴水。风从北边吹来,脸上都是湿气。
机会就在水里。
我转头靠近林悦,贴着她耳朵小声问:“你前面那块石头,是不是在渗水?”
她没回头,看了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我看向右边,那片积水离我们二十米。不远,但现在冲过去就是送死。
得让他们过来。
我一把扯下帽子,撕下一小块布,用泥灰在手心写:水、湿、坏。
然后把布条举到林悦眼前。
她看了一眼,眼睛猛地一缩,抬头看我。我用力点头。她明白了。
我把布条咬在嘴里,拿出匕首,在地上画:左边干地,右边泥地。我在泥地画个圈,指自己,做往前冲的动作;再指林悦,做开枪动作;最后拍拍周虎的腿,让他别动。
林悦看着地上的图,慢慢点头。她推上最后一颗子弹,枪口微微调整,对准左边那个人的装甲缝隙。
周虎靠在石头边,牙咬得紧紧的,手已经摸到了手榴弹。他不说话,只是抬头看我。
我知道他在等我下令。
时间必须刚刚好。
我突然站起来,把水壶狠狠扔向左边干地——“哐当”一声,水壶撞在石头上滚出去好远。
对面两人立刻转头,枪口抬起,但没有开火。他们只盯着声音的方向,脚没动。
有希望。
我深吸一口气,从石头后冲出去,直奔右边泥地!一脚踩进去,泥水溅得很高。
三人反应很快,一人马上追上来,举枪瞄准。枪口开始亮蓝光——
就在蓝光要射出的一瞬间,枪口闪了一下,延迟了半秒。
我立刻翻滚,蓝光擦着背轰进泥里,炸起一片烂泥。
成了!湿气真的能让他们的枪变慢!
我趴在地上,回头看林悦。她已经悄悄移到湿地区域的一处岩缝后,枪稳稳地对着那个追我的人。
我掏出最后一枚小炸药,绑在匕首上,插进枪管前端。这枪打了七个弹夹,烫得没法握,我还是死死抓着。
风还在吹。
我看自己的手。泥和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我把湿布条缠在枪管根部,保持潮湿。
只要他们敢进来,枪就会失灵。
我看向那个混血领头人。他还站着不动,机械右眼红光一闪一闪。他没下令进攻,也没撤退,像在记录什么。
我不在乎。
我现在只想赢。
我靠在石头边,慢慢呼吸。林悦能压住左边,周虎还能扔雷,我的任务是引他们进来。
只要有一把枪坏了,我们就有机会。
我看了一眼周虎。他重重点头,手更紧地攥住手榴弹。
我抓起一把湿泥,糊在枪管和扳机上。泥包住金属,留下水印。
远处,一架无人机飞低,镜头直对着我的枪。
我不躲。
让它看。
我抬头看向敌人。
林悦在岩缝后屏住呼吸。
周虎的手扣住了拉环。
我迈出一步,踩进泥水。
啪嗒。
水花溅起。
对面三人同时举枪,向前走了两步。
蓝光再次亮起。
我蹲下,捡起一块湿石头,猛地扔向左边空地!
“咚”一声。
他们枪口立刻偏过去——
就是现在!
我跳起来,朝泥地中间冲!
三道蓝光射来——一道打偏,一道被我滚开躲掉,第三道擦过左臂外侧。棉衣烧穿,皮肤火辣辣地疼,但没伤到骨头。
我扑进泥地,顺手把水壶砸在地上。“嘭”一声,剩下的水全洒出来,到处都是。
追进来的敌人脚步一顿,再举枪时,蓝光闪了几下,却没射出来。
林悦开枪了。
子弹打中他腰部。那人身体一震,后退半步,护甲裂开一道缝。
他马上退出泥地,站回干地。蓝光重新聚集,但比之前慢了很多。
有用!
我趴在泥里大口喘气,嘴角忍不住扬了一下。
你们的枪,果然怕水。
我爬回石头后,把枪放在腿上。解下左手的湿布条,摊在石头上。
水一滴滴落下。
我看向敌阵。
那个混血男人终于动了。他抬手,不是攻击,而是做了个手势。
身后的人立刻分成两组。一组堵住出口,另一组沿着湿地区域慢慢绕过来。但他们没进泥地,停在边上,调整位置——
他们在学。
我握紧枪。
没关系。
你们能改,我也能。
我拿出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硬咽下去。
然后解开棉衣第二颗扣子,从内衬撕下一小块干布,仔细包住枪机——不能让里面进太多水,不然枪会卡。
做完这些,我看向林悦。
她对我点头。
周虎也抬起头。
我伸手,狠狠抓起一把泥,抹在脸上。
北风吹着湿气扑来。
我看住包抄队伍最前面那人。
他站在泥地边缘,枪口对着我。
我慢慢站起来。
他也举起枪。
蓝光开始聚集。
我站着不动。
风更大了。
他脚下的泥土有点松。
我抬起枪,对准他。
谁也不动,谁也不开枪。
我左手慢慢摸向腰间,抽出匕首。
然后——
抬起右脚,重重踏进泥水里。
哗啦!
泥浆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