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三声,延边渐渐扬起的初阳,仅仅牵扯着些许人的心头。
但闻!
东海院中府内!
“院中有榆树,其上有蝉,蝉方奋翼悲鸣,欲饮清露,不知螳螂之在后,曲其颈……”
颜太公如同私塾的老师一般,教导着眼前吃书简的“孩子”般,细细教导着,不敢有一丝的分心。
随着花恋朗读背诵的节奏,头颅上下晃动,整个模样全然不像个打扫马厩的夫者。
“将军可知这是何理?”
“嗨~我当然知道啦!”花恋举着书简轻敲桌子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罢?”
颜太公微微点头道:“无关做事乃至做人,都得留个后手,一来不至于无创业之本,二来有东山再起之势!”
“这很简单嘛!太公有没有什么更奥妙的?”
看着花恋心浮气躁的样子,颜太公从桌子挑出数折竹简道。
“将军不可心急,当理完春秋大义,很多真理就在其中,比如,为何世人皆言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春秋却言之法不加于尊,将军可明白这其中的矛盾?”
花恋思虑一番言道:“这分明是春秋胡言乱语!如果法不加于尊,那么立法何用?”
“将军反驳得好,但又有些瑕疵,且听老夫细细论来……”
二人正谈论典籍之时,但见数月无人问津的后堂,今日却有一个小卒飞奔而来!
“报!报!报!”
这小卒气喘吁吁,装甲似有搏斗的痕迹,而且剑刃已然出鞘。
身为将军的花恋,一眼就看出来,便连忙上前问道。
“怎么了?莫非有人攻袭东海?怎么打成这个样子?”
没等小卒说话,颜太公当即断喝道:“这后堂之地,主公早就有言在先,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即使是急报也得学完之后再能进来,你是如何通过前方士卒把守的?”
那小卒跪地而道:“禀将军,太公,西岚发出急令,在下一夜之间纵横两地,传武将军急令,迫不得已,这才硬闯进来!”
“放肆!”颜太公又一步上前紧逼道:“即使有天大的事,怎会有花将军读书重要?你就不怕主公赐罪于你吗?”
“主公和武将军身负重伤啊,小人不得不闯啊!”
“什么!”
如此之言,把颜太公怼得哑口无言,主公之性命高于天下一切!
花恋听闻也是神情异常激动道:“主公负伤?小武身怀绝技,千军万马奈其不得,怎会保护不了主公?”
小卒不知如何解释,其实他也是一头雾水,便献出夏侯武所发的密信。
“武将军书信在此,请将军过目……”
“快快拿来!”
花恋接过信布,细细打开观摩,这么大的一匹布上,却只有区区的两行字。
“花将军,此信何言?”
花恋连看了两遍,瞳孔顿时放大道:“主公遭奸人陷害,奄奄一息……”
“怎会如此?”
“信中没有说,但是小武也身受重伤!”
颜太公徘徊于中亭,久久不能思虑清楚。
“当今天下,有谁能伤及主公及小武?除了南边的项羽,何人有此能力?”
“不行不行!”
花恋连忙下了台阶道:“取我兵器来,召集城中所有兵马,随我出兵西岚!”
“遵命!”
二人欲加离去,被颜太公当言喝止!
“将军且慢!”
花恋此时愤怒上头,只管得救陈胜,暴躁回头而道。
“太公有何事?主公性命攸关,我得快快前去支援啊!”
颜太公不慌不忙的下而言道:“将军即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理,主公得之大业不容易,若是将城中兵马全部调集走了,项羽赵歇来攻又该当如何?”
“这……”花恋思想得脑壳都快要炸了,此刻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不管了!救主公要紧!”
“将军且慢!听老夫一言!”
花恋闻听,当即暴怒而道:“姓颜的!你要是再敢阻拦我!我立马砍了你!”
说着,花恋随即抢过身旁士卒的佩剑,指着颜太公道。
“别拦着我!”
颜太公见状,也只好不言语,任其离去,只不过其一直在不断的摇头罢……
“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这让老夫教千遍万遍,心性还是变不了啊……可惜,可叹,可虑啊!也罢,老夫言语已尽!只待殉国罢了…”
……
此时此刻的东海县也没有闲着。
县衙之上也已经闹成了一片鸡飞狗跳。
安县令遵循张良之言,将整个县衙全部都软禁了起来,包围住了每个出口。
这其中包括了夏侯武以及陈胜。
不过可叹的是,陈胜直到了晨时还是没有苏醒过来。
“他奶奶的,为何主公还是没有醒过来!”
夏侯武暴怒撒气于郎中。
其身上的衣物一夜未换,那血迹已然干涸开裂,可其依然不管不顾。
郎中将陈胜移到了内床上,只见其有呼吸和心跳,可这人一直都没有苏醒,究竟是何原因?
“将军稍安勿躁,主公的呼吸没有昨日的急促了,待小人为其把上一脉!”
“那就快!”
郎中用三根手指搭在了陈胜的手腕上,头脑直转个不停。
片刻之后,郎中欣喜道。
“将军啊!主公气息渐平,脉搏温顺,不日即可苏醒啊!”
“不日?”夏侯武一把薅起郎中的脖领道:“哼!不日是何日?你小子是不是为了安抚咱家,因而撒谎偏咱家!”
“没有啊!没有啊!”郎中极力的解释道。
“主公确实是即将苏醒,小人学医三十余年,怎会偏将军之所不为啊?”
小武学识浅薄,不知其言真假,但此刻又怒火攻心,实在是不该怎么办了,便放下了郎中,径直朝县衙外走去。
“将军何为?”
夏侯武头也不回的道:“你个庸医!咱家去找一个比你更好的郎中来!”
说完,即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行至门口时,却被守门的六个侍卫拦下!
“夏侯将军!县令有法言,近两日县衙之内绝对不允许任何出入!还请夏侯将军回去!”
一般来说,看大门的侍卫只有两个,可这次足足备了六个侍卫!
看来这安县令真的是惧怕夏侯武,怕到心头了。
可夏侯武却轻蔑的一笑道:“杂碎,你们可知咱家是谁?”
“知道!”侍卫面无表情的言道:“足下是夏侯将军罢!”
“既知咱家大名,还不快快滚开!”
“不行!县令吩咐过,不允许任何人出入县衙,还请夏侯将军不要为难我等。”
“为难?呵!这狗屁县令!”
这六个侍卫自然不是夏侯武的对手,可隐隐之间,对面糊窗之后,隐隐埋藏着更多的士卒。
夏侯武若是意气用事,必然葬身于此。
识时务者为俊杰,夏侯武也不是个傻子,随即缓缓退后,以求后续之变。
“主公…你看看你招纳了个什么狗屁军师,他反了!他反了!他要夺你的大权啦!我们被软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