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述,醒醒。”
陈述是被小鬼火给叫醒的。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小鬼火在他的胸口蹦蹦跳跳的,见他醒来了,才贴在他脸上,委屈道:“述述你睡了好久,我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陈述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他感觉应该是梦到了什么,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我睡了多久了?”陈述声音沙哑,坐起身来时还感觉四肢酸痛疲惫,应该是连续三天的作战导致的。
小鬼火说:“三天了。”
陈述没想到自己一觉居然睡了这么久。
他问小鬼火:“有没有人来找过我?”
小鬼火乖乖点头:“有哦,就是你休息那天来的那个人,他又来过好几次,但没过一会儿就离开了。”
陈述等身体适应了后才从床上爬起来,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天色不错,是个难得的艳阳天,街上人却不多。
陈述还记得张钧说的他们的老大要见自己,不知道他睡了三天人家是不是就等了三天。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彻底清醒了过来,将小鬼火塞进了衣领里,然后找了个人打听了张钧的下落。
张钧在这灵关还算是名人,一提起名字大家都知道他。
好心路人告诉陈述,张钧这个时候应该是在护城墙上。
陈述赶到护城墙下的时候,发现张钧带着一些人在城楼上布置着什么,走近了一看,发现是投石器。
张钧看见他上来,眼睛都亮了,快步朝他走来,惊喜道:“你终于醒了,休息好了吗?我们可以去见老大了吗?”
陈述在看那些投石器,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问道:“这些投石器是你们做出来的?”
张钧摇头:“是老大研究出来了,到时候在上面放几个炸弹投射出去,对付那些魇魔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陈述挑了下眉,问道:“你们老大还挺聪明的,他在哪儿?”
他决定去会会那个所谓的老大。
这人能在灵关这么危险的地方指挥所有人,必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张钧一听他要去找老大,立刻就带着他下了城楼。
一个路直行。
陈述越看越觉得这条路有些熟。
灵光的后面还是有座后山的,张钧走在前面带路,直接就上了山。
陈述诧异挑眉,心里已经有了个猜测。
难不成那个什么老大住的地方就是金光寺?
金光寺还是熟悉的金光寺,就是大殿里没有了那个什么明尊像,但莲台还在。
进入金光寺后,陈述能明显感觉到空气的温度变低了。
他看见了一道身影,披着黑色的披风,依然是带着狼头面具,面朝着莲台,而莲台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香炉,上面燃烧着长短不一的香。
张钧将他带到了屋子里,陈述鼻尖微动,没有嗅到什么味道。
“大哥,人带过来了。”张钧大喊了一声。
“走上前来。”面具之下的声音有些沉闷,陈述听着觉得有些耳熟,但却想不起来是在哪儿听到过。
陈述犹豫了几秒就站在了面具人的旁边,看着他双手合十,夹着一根正在燃烧的香,烟雾缭绕,带着一股清香。
这味道……陈述顿了一下,这股清香不像是香里的,而是这个面具人身上的。
“张钧,你先出去,拉上门。”
“好。”
张钧很听面具人的话,问都不问一声就走了出去,还把大殿的门关的严实。
“你是谁?”陈述直接开门见山。
面具人微微颔首,过了好一会儿才把香插进了香炉里,再转头看着陈述,面具下的眸子和陈述对视上了。
陈述不知道怎么该形容那双眸子,好熟悉,甚至流露着他怎么都看不到的情绪。
“我会送你离开这里,你不应该来到灵关。”
“赶我走啊?”陈述将怪异的感觉压了下去,似笑非笑道:“为什么?”
“这里不适合你。”面具人也不拐弯抹角,冷淡道:“大战结束后,你在收拾战场的时候应该看看了吧?那些魇魔吞噬的正是这灵关里的每一个人,你待在这里,也只会变成其中一个。”
陈述皱眉道:“既然会被魇魔吞噬,你们又为何在不停的对抗?”
面具人说:“这是个循环,自以为的抵抗只是在拖延自身的死亡。”
陈述凝声:“到底是死亡,还是记忆?”
面具人看着他的眼里多了一丝赞赏:“你说的没错,被魇魔吞噬的是记忆,这也是他们不停在战斗的原因。”
“你是真的想让我离开,还是故意在激我?”陈述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眼前这个人很熟悉,熟悉到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你告诉我,你为何要留下?”面具人声音微沉。
陈述耿直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何为会来到这里,不是主动的来的,是被动的,但我又能察觉到,我应该是来找什么东西的。”
面具人:“想知道你在找什么吗?”
陈述点头:“当然。”
面具人轻摁了一声,没有再开口说话了,像是在酝酿,看着那香炉上的烟雾,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的时间不多了,灵关坚持不了多久了,如果你真的想找到那样东西,你就得抓紧了。”
陈述诧异道:“什么叫灵关坚持不了多久了?”
“一个人的记忆是有限的。”面具人抬手,只是动了动手指,那香炉上的烟雾便朝他飘来,一缕一缕的缠在了他的手指上,“魇兽靠梦境与记忆而食,灵关已经多年来没有出现过新的人了,尚存的这些已经不够他们吃了。”
陈述身躯一震,他瞬间明白了这话背后的意思。
他会成为众矢之的。
来到灵关后,陈述没有被魇兽吞噬过记忆,但他会反复的做一些梦,而这些梦不排除是魇兽所为,或者会成为吸引魇兽的关键。
面具人看出了他的担忧,轻笑了一声:“你害怕吗?”
不等陈述回答,他低下头,自顾自的说:“被吞噬记忆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多痛?”陈述想给自己做个心理准备。
面具人说:“扒皮抽骨,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