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殿中没有昼夜，但林轩以源剑晶簇的九息周期为节拍，在心中默默计数着时间的流逝。从框架满功率的百分之五起步，他每天将输出功率向上提升约百分之五，到第五天时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三十。按照守缺真人手稿中“日增其一，月圆而固”的提醒，这个速度不算快也不算慢，正好让十二条棱边的能量通道在持续的低频运转中逐步适应日益增大的能量流压力。
第五天傍晚——他按照自己体内生物钟判定的大致时间——做完了当日功率提升后的响应测试。十二条棱边的回波波形比第一天时更加圆润，峰值时间的偏差进一步收敛到了万分之零点五以内。六个顶点之间的相位同步率也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九点八以上，只有第五新顶点——穹顶上方悬在星海领域中的那颗光斑——在回波中表现出一种极轻微的相位摆动，摆动的幅度不足千分之一息，周期约三十息一次，像是被某种微弱的外部节律轻轻扰动了一下。
他在长桌上展开粗麻纸，将第五顶点的相位摆动数据记录在框架状态日志中。墨团蹲在桌角看着他在纸面上画下一道道细小的波形曲线，银紫色的竖瞳随着炭笔的移动缓缓转动。曜悬浮在桌面上方，边缘的银色星辉中那颗第五顶点的标记光点在星辉背景中呈现出一圈极淡的涟漪状光纹，与林轩在数据中观察到的三十息周期完全吻合。
“辅助系统，分析第五顶点相位摆动的来源。”
“正在分析。”辅相沉默的时间比平时略长，“初步判断，摆动的来源不在框架内部——十二条棱边和其余五个顶点的数据全部正常，没有相互干扰的迹象。摆动信号是从穹顶外侧的星海领域中传入的，穿过穹顶晶石后影响了第五顶点的本地法则环境，导致其相位出现周期性微偏。星海领域中的星辰运转存在天然的节律性，其中一种节律周期恰好约为三十息，与第五顶点摆动的周期一致。但星辰运转对框架的影响通常在千分之一息以下，当前观测到的摆动幅度略高于自然影响的理论上限，建议持续监测，暂不作为异常处理。”
林轩将炭笔放下，起身走到穹顶正下方，仰头望向穹顶晶石外侧的星海领域。第五顶点的那颗金色光斑在星海的暗色背景中恒定地亮着，光斑周围确实有一圈极淡的光纹在以三十息的周期缓慢波动着，波动的幅度极小，如果不刻意去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看了一会儿，又将目光移向周围那些在星海中缓慢流转的星辰——它们各自以不同的速度和方向运行着，有的顺时针，有的逆时针，有的几乎静止，有的在椭圆轨道上往复摆动。那些星辰的运转模式与他在镜宫星图和古塬秘境中见过的任何法则天体都不相同，它们似乎遵循着一套独立于外界空间法则的底层规则，像是被什么人用某种古老的规律排列在这片人造星海中，在虚空殿建成之后就一直这样运转到现在。
他将目光收回，在空位前蹲下来，将右手按在源剑晶簇上，用心华以极低的功率探入穹顶外侧的星海领域。心华的金色光流穿过穹顶晶石时几乎没有遇到阻力，继续向外延伸了大约一丈后触及了第五顶点的金色光斑。光斑在他触及的瞬间微微亮了一线，周围那圈三十息周期的光纹随之短暂地消失了约五息，然后重新出现，幅度比之前略小了一点。像是他的探触短暂地抵消了扰动的来源，但扰动源本身仍在持续运转，五息后重新拉动了第五顶点的相位。
他收回心华，在空位前蹲了约十息没有动。那道三十息周期的扰动来源在星海领域中，位置大致在第五顶点东北方向约二十丈处的某片星域——他无法精确锁定它的坐标，因为星海中的星辰运转模式极其复杂，单凭一次心华探触只能确定大致方位。但这件事值得关注。如果框架在后续功率提升过程中与那片星域产生更强烈的法则共振，第五顶点的相位摆动可能会加剧，需要在框架满负荷运转之前找到补偿方案。
他在长桌旁坐下来，在粗麻纸上添了一行备注：“第五顶点相位摆动，周期约三十息，来源在穹顶东北方向星海中约二十丈处。功率每提升百分之五，摆动幅度增大约千分之零点三。持续监测，若幅度在功率达到六成时超过千分之一息阈值，则需考虑在第五顶点处增设局部相位补偿环。”
写完后他将纸卷晾干墨迹，合拢收好。墨团从桌角跳下来走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靴帮，然后蹲坐在地上仰头看他，银紫色的竖瞳中映着殿堂内十二条棱边的金色光芒。他弯腰摸了摸墨团的后颈，毛茸茸的触感在指尖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温暖。
第六天的清晨，他按照既定流程将框架功率从百分之三十提升到了百分之三十五。源剑晶簇的九圈环带自转速度随着功率提升而略有加快，从每息一圈半提升到了每息一圈七，十二条棱边的光丝亮度也随之增亮了一线。他在功率提升后等待了约半个时辰，让框架在新的功率水平下完成足够多的能量循环以稳定状态，然后做了例行的响应测试。
第十二条棱边的回波中，他注意到一个之前没有出现过的细节——回波的波形中叠加了一层极其微弱的次级波纹，波纹的频率与灰土平原地下那个深层结构的背景纹波完全一致。虽然幅度极小，只有主波的千分之五不到，但波形特征清晰可辨，与他在灰土平原探测时记录的那个球形结构外壳的法则编码一模一样。
他拿着炭笔在粗麻纸上顿了一下。新框架的第十二条棱边——连接第六新顶点和第四老顶点的那条下行棱边——在功率达到百分之三十五时，第一次接收到了来自灰土平原方向的远程法则信号。信号的距离超过了一千五百里，能够在如此远的距离上传导并叠加到框架的棱边回波中，说明那个深层结构内部可能已经自动识别了新框架的运转状态，并且在将自己的低频脉动与新框架的十二条棱边进行远程同步校准。
“辅助系统，确认第十二条棱边回波中的次级波纹与灰土平原深层结构背景纹波的比对结果。”
“比对已完成。波形相似度超过九成七，频率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二，相位偏差在千分之二息以内。结论：灰土平原地下深层结构正在主动向新框架发送同步信号。信号的强度随框架功率提升而线性增强——今天是第一天被框架接收到，预计后续功率每提升百分之五，信号的接收清晰度将提升约一成。”
林轩将炭笔放下，靠着石柱坐了一会儿。那座地下球形结构比他预想的更加主动——它不只是被动的等待源剑去开启，而是在新框架运转起来之后主动建立了远程通信链路，像是一座沉睡的哨站在被灯塔照亮后自动点亮了自身的信号灯。这种主动行为说明那座结构内部可能仍然存在着某种低级的法则判断系统，能够识别同源框架的运转状态并做出响应。
他靠着石柱坐了一会儿，墨团蹲坐在他脚边，银紫色的竖瞳半眯着。曜悬浮在桌面上方，边缘的银色星辉旋转着，那颗标记源剑的光点与六颗顶点的标记光点在星辉中形成的八面体投影，其几何轮廓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自我微调——林轩注意到，星辉中灰土平原方向新增了一个微小的光点，像是曜的法则核心已经自动将那处深层结构纳入了它的感知范围。
他站起来，在殿堂中走了一圈。十二条棱边的光丝在墙壁、穹顶和地面上均匀地亮着，随着功率提升到百分之三十五，光丝的亮度比前几天更加均匀，衰减率分布也更加平缓。四条下行棱边通过岩层基础层的那一段通道中，金色光丝周围的接纳场残留变得更加稠密，像是心华留下的印记在多次能量循环中被持续强化，形成了稳定的光壁。他蹲在通道口边缘向下望了一眼，第六新顶点的金色光斑在岩层深处恒定地亮着，光斑周围隐约可见一圈极淡的银灰色光晕——那是灰土平原深层结构的远程信号到达第六顶点后留下的投影痕迹，在光斑的外围形成了一层几乎不可见的薄雾。
第七天，框架功率提升到百分之四十。第十二条棱边回波中的次级波纹清晰度提升了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