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疏眠皱起眉,这是在暗示自己放她出去吗?
这怎么可能?
姚烛无疑是在挑衅她。
看来自己放任她在城外多年,养成了姚烛如此嚣张的性格。
虞疏眠脸色阴沉,寒光一闪,剑已抵在姚烛的脖子上。
只需稍稍动手。
对方就将当场死去。
但姚烛却并未有任何畏惧的神色。
那人挑眉一笑,她生的好看,故此笑起来也像城南的花。
死了这么多次,说不怕死是不可能的。
只是她觉得,既然已经闯到现在了,何不继续赌一把呢?
万一,就活下来了。
虞疏眠不懂这个人,为何就那么爱笑。
而且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场合,就算被死亡逼近。
也依旧笑得灿烂。
姚烛前世就极爱笑,因为总说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但笑意却总不达眼底。
所以她的朋友,都叫她笑面虎。
而虞疏眠不同,她几乎不会笑,甚至都忘记该如何笑了。
就算笑也是冷笑。
唇角僵硬的弯起弧度,像死神的镰刀。
虞疏眠将剑逼近了些,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姚烛偏头,甚至自己贴近那剑刃。
虞疏眠也不知为何,剑竟然不自主的退开了。
姚烛浅笑,抬起头,嗓音轻柔。
“陛下,臣最喜欢您眼中只有臣的模样。”
“这里。”
她把手放至心口。
“会很雀跃。”
姚烛不知道何为喜欢,但她会装,会演。
她的演技很厉害,前世也经常做这样的事。
就算心底平静的像死水。
依旧能用最深情的目光投向虞疏眠。
但恐怕,这次她要失败了。
虞疏眠阅人无数,也见过真正相爱的人是如何的神情。
姚烛做出来的样子,简直漏洞百出。
眼睛能看出一个人的心。
虞疏眠瞧得见那份来自姚烛的薄情。
虽然笑嘻嘻的,却那么虚伪。
她把剑丢给一旁的狱吏,一只脚踩在姚烛的腿根上。
冷着脸向下压。
姚烛疼得冒汗,与君王做戏,相当于与虎谋皮。
而她,失败了。
看来,这次终究还是要死。
只是比之前晚死。
虞疏眠指尖抹了一把她脖子上的血。
涂在姚烛泛白的嘴唇上。
那处殷红的像果实,虞疏眠捏住她的下颚。
厉声道:“跪下。”
姚烛忍着腿上的痛,改为跪坐。
其实大腿应该直起的,但她现在实在没有那个力气。
虞疏眠低眸瞧了一眼,并未多说。
俯身凑在姚烛的耳边,呢喃细语,带着些许热气。
以及对方身上那股香味。
都在她的鼻尖徘徊。
“姚将军,你知道自己很不会说谎吗?”
“若你想要孤信你,就将演技磨砺的真一些。”
说完,虞疏眠一脚踹开她。
偶然回头,深深看她一眼,便缓步离开。
这次,是真的离开。
并不是在外面等着。
姚烛捂着腹部,脸色有些扭曲,但望着那个人决然的背影。
她却突然大笑起来。
“如何成真?”
“那自然是真的爱上你。”
“可虞疏眠,你让我如何爱你?”
你杀了我99次。
爱她?
姚烛根本不敢往那方面想。
这次她的欺君,足以治她的死罪。
可虞疏眠却并未杀她。
这就说明……
姚烛匍匐在地上,发出诡异恐怖的低笑。
“你渴望我爱你。”
虞疏眠啊虞疏眠,哪怕你装的再冷漠,也掩盖不了这个事实。
姚烛用拳头击打地面,疼痛刺激了她。
她要活下去。
必须要活下去。
她不想再陷进要使人崩溃的循环里。
姚烛身子一软,瘫在地上。
她阖眼,眼中浮现出那个人的容貌。
虞疏眠的面容迷人又高贵,深邃的眼里是对生命的漠视。
细腻的肌肤和勾勒的极其完美的唇型。
像在诱使人前去品尝。
让姚烛想起了一朵花,虞美人。
奇怪,这次怎么没睡着?
反而在想她?
姚烛甩甩脑袋,把那个人的身影打散。
既然明白了虞疏眠需要什么。
她就要朝着那个方向努力,才能勾住那个人的心。
成功活下来。
姚烛揉了揉自己的腿,好疼。
暴君真的不是徒有虚名。
她抓着铁牢的柱子,向外探了几眼。
发现只有一个狱吏在看守她。
因为姚烛的声望极高,所以这些狱吏也不乏崇拜她的人。
就算是刑罚,都尽量的减轻。
毕竟,这可是一位百战百胜的将军。
姚烛喊那位狱吏过来,问道:“你知道陛下现在在做什么吗?”
狱吏叹气道:“姚将军,陛下的事,怎是我等可以窥探的?”
随后,又狐疑的瞄向她。
“您怎么突然开始打听陛下了?”
姚烛不明所以的笑笑,没回答。
只说:“有笔和纸吗?”
“您这是要逃狱?!不可!”
狱吏慌得下一秒就要喊人了。
这要是让姚烛逃跑,自己全家上下人头都不保了。
“别怕别怕,本将军只是想写点东西献给陛下。”
但不能通过奏折。
而是要秘密呈到虞疏眠的面前。
姚烛很感谢原主带来的名气能够让她如此顺利。
途中转交了许多只手,但都还好是敬仰姚烛的人。
其实百姓们都有眼睛。
知道姚烛定然是被冤枉的。
有些清官也同样是这么想,以为姚烛是想申冤。
于是都纷纷愿意帮忙。
但其实,姚烛写的,只是一封情书。
虞疏眠拿到那封信的时候,并不意外,她之所以怀疑姚烛。
就是因为怕对方影响到自己的位置。
但打开那封信后,却发现和自己想的完全不同。
陛下亲启:
臣在见不到陛下的每时每刻,都极为想念。
君王之心,臣不敢胡乱猜测。
只得将那绵绵情意,写于纸上,望您知晓。
陛下明艳独绝,世无其二。
若能再相见,定然喜形于色,夜夜无眠。
落款:最忠诚,最喜欢陛下的姚烛。
虞疏眠是第一次因为一个人而笑了。
不是冷笑,而是觉得她莫名可爱。
她将那封信折叠好,放置在桌面上。
但想了想,又把信塞在一个暗格里,确认不会有任何人偷走。
然后喊来外面的女官,吩咐道:“把姚烛押出来,关在怡兰殿。”
“喏。”
但女官的脚步却突然怔住。
怡兰殿?
那不是陛下的寝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