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在丛林里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找到了一处崖壁。崖壁是石灰岩，表面被雨水和海水侵蚀得坑坑洼洼，缝隙里长着蕨类植物和藤蔓。
他在崖壁的底部发现了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大约只有一米五高、一米宽，被藤蔓半遮半掩着。他用刀砍断几根藤蔓，探头往里面看——洞里很黑，但能感觉到空气在流动，说明有通风口，不是死洞。
他钻了进去。洞的入口很窄，但走了大约五米之后，空间突然变大了。这是一个大约二十平方米的洞穴，高度大约三米，地面是干燥的沙土，角落里有一些动物的粪便——看起来像是蝙蝠的，已经干透了，说明这个洞很久没有动物居住了。
他回到沙滩上，把两个女人带进了洞穴。
“今晚住这里。”他把火堆重新点燃，洞穴里亮了起来。
林野的情况更糟了。她的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手指和脚趾都发白，瞳孔有些涣散，意识模糊。艾琳说她的核心体温可能已经降到三十五度以下了。
“需要脱掉湿衣服，用体温复温。”艾琳说。
陆沉背对着她们，站在洞口。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个女人在脱衣服，然后挤在一起，用一件干的迷彩外套裹住彼此。那件迷彩外套是陆沉从背包里拿出来的，放在防水袋里，还是干的。
“好了。”艾琳说。
陆沉回过头。两个女人挤在石床上，林野在最里面，被艾琳抱着。她们的皮肤在火光下泛着光，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肩膀上。艾琳的手臂上有一道淤青，林野的脚踝肿了。
“你也需要复温。”艾琳看着陆沉。
陆沉摇了摇头。他走到火堆旁边，往里面加了几根柴，然后坐在洞口，面朝外面。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林野的声音很虚弱。
“不饿。”
“你失血，又失温，不吃东西撑不住。”林野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那是她随身带的，已经泡得发胀了，但还能吃。
陆沉看了她一眼，接过饼干，三口就吃完了。
“你们先睡。”他说，“我守夜。”
“你也要休息。”
“我会休息的。”陆沉靠在洞口的岩壁上，“现在不行。”
林野看着他。火光照在他的后背上，那些伤疤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艾琳也没有再说话。她抱着林野，把下巴搁在林野的头顶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洞口的方向。
陆沉坐在洞口，面朝外面。他的右手握着刀，左手放在膝盖上。月光从洞口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是什么部队的？”艾琳突然问，声音很轻。
“特种部队。”
“中国的？”
“嗯。”
“你的队友呢？”
陆沉没有回答。
沉默了很久。
“都死了。”他终于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艾琳没有再问。
那天夜里，陆沉没有睡。他坐在洞口，听着外面的动静——风声、海浪声、虫鸣声。远处有某种大型动物在丛林中移动的声音，但他没有动。
那双在黑暗中盯着他的眼睛，最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