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手臂上有一道被残骸划伤的伤口,大约十厘米长,不算深,但边缘有些发红。艾琳的肩膀上有一大块淤青,是撞在残骸上留下的,没有破皮,但肿了起来。
“你的伤更严重。”艾琳看着陆沉的左臂。
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痂把绷带和伤口粘在一起。艾琳用海水把血痂浸湿,等了几分钟,然后小心翼翼地揭开绷带。
绷带下面的伤口比她预想的更严重。伤口边缘发黑,有脓液渗出来,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烫。
“感染了。”艾琳的眉头皱了起来,“需要清创。”
“你会?”
“在挪威学过野外急救。”艾琳从陆沉的背包里翻出急救包,找到手术刀片和碘伏棉片,“但没有麻药。”
“不需要。”陆沉把左臂伸过去。
艾琳深吸一口气,用碘伏棉片擦了擦伤口周围,然后用刀片开始清创。
刀片切进皮肤的瞬间,陆沉的左臂肌肉猛地绷紧了。他能感觉到刀片在切断组织,那种感觉不完全是疼,更像是一种深层的、钝性的撕裂感。
他没有动。他的右手抓着膝盖,指节发白,但身体纹丝不动。
艾琳的手很稳。她的动作比陆沉预想的要专业——切掉坏死组织、清理脓液、用碘伏反复擦拭。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额头上有汗珠渗出来。
“你做过这种事?”陆沉问。
“在非洲的时候,帮一个被海盗打伤的船员做过。”艾琳说,“他后来死了。”
“为什么?”
“感染。我没有抗生素。”
陆沉没有再说话。
艾琳清理完伤口之后,用绷带重新包扎好。“需要抗生素。”
“没有。”
“那只能用土办法了。”艾琳从背包里掏出几片叶子——她在来的路上摘的,“这是热带常见的药用植物,有消炎作用。我在非洲的时候用过。”
陆沉接过叶子,放进嘴里嚼。叶子很苦,汁液有一种辛辣的味道。
“难吃。”他说。
艾琳差点笑出来——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冷硬的男人抱怨什么东西。
林野在旁边看着,嘴角也翘了一下。
“你也需要吃东西。”艾琳对林野说。
林野点了点头。陆沉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掰成三份,每人一份。
“吃完之后,”他说,“我去找淡水和食物。你们留在这里。”
“我跟你去。”艾琳说。
“你留下照顾她。”陆沉看了一眼林野,“她还需要休息。”
他站起来,走向洞口。
“小心。”艾琳在他身后说。
陆沉没有回头。
陆沉在第三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是检查火堆——灭了。昨晚睡前加的柴已经烧完了,灰烬是冷的。
“没柴了。”艾琳说。她守了上半夜,但后半夜太困,睡着了。
陆沉没有说话。他走到洞口,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阴天,云层很厚,可能要下雨。
没有火,意味着没有热水、没有熟食、没有温暖。
“需要重新取火。”陆沉说。
“你不是有打火石吗?”林野问。
“打火石用多了会磨损,”陆沉从背包里掏出打火石,“而且这东西不能一直用——万一丢了或者坏了,我们就完了。需要学会最原始的取火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