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洞穴,在丛林里找了几样东西——一根干燥的硬木棍做钻杆,一块软木板做火板,一把干燥的树皮纤维做火绒,还有一小块石头做轴承座。
“这叫弓钻取火。”陆沉把材料放在地上,两个女人围过来看。
他用一根竹片做弓,用椰子纤维搓了一根绳子绑在竹片两端,做成弓弦。然后把硬木棍缠在弓弦上,木棍的一端顶在火板上的一个小洞里,另一端用石头压住。
“原理很简单,”陆沉一边说一边拉弓,“摩擦生热。木棍和火板摩擦产生的热量会把木屑烧成炭,炭的温度足够高的时候,就能点燃火绒。”
他拉了几下弓,木棍在火板上旋转,发出“嗡嗡”的声音。几秒钟之后,火板的凹槽里开始冒烟。
“看到烟了吗?”陆沉继续拉弓,“现在需要持续摩擦,直到温度足够高。”
他拉了一分钟左右,火板的凹槽里积了一层黑色的炭粉,烟越来越浓。他停下来,用刀片把炭粉倒在一小团树皮纤维上,然后轻轻地吹气。
炭粉的温度在吹气的瞬间升高了,树皮纤维开始冒烟,然后——火苗窜了出来。
两个女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叹。
“这就着了?”林野难以置信。
“原理简单,但需要技巧。”陆沉把火绒放进火堆里,加了几根细柴,火苗很快就变大了。“你们每个人都要学。”
艾琳第一个试。她的手臂力量够,但节奏不对——拉弓的速度太快,木棍和火板的摩擦力不够,只冒烟,没着火。
“慢一点,”陆沉站在她身后,手把手教她,“匀速,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保持压力。”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引导她拉弓。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很长,掌心有粗糙的老茧。艾琳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很热。
“感觉到了吗?”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
“感觉到了。”艾琳说。她感觉到的不是弓钻的节奏,而是他掌心的温度。
林野第二个试。她的手臂力量不如艾琳,但她的节奏感很好。拉了大约四十秒,火板的凹槽里就开始冒烟了。
“对,就是这样。”陆沉蹲在她身边,“继续,不要停。”
林野拉了一分半钟,胳膊酸得不行,但她咬着牙没停。炭粉积起来的时候,她用刀片把炭粉倒进火绒里,吹了几下——火苗窜出来了。
“我成功了!”林野兴奋地叫起来,脸上露出了三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火重新烧起来之后,陆沉开始做一件事——制盐。
他用竹子做了几个浅底的容器,把海水倒进去,放在火堆旁边烤。水蒸发之后,容器底部会留下一层白色的结晶——那就是盐。
“需要大量的海水,”他对艾琳说,“帮我搬。”
艾琳跟着他去海边,两人用竹桶一趟一趟地搬海水。艾琳的体力很好,一次能搬两个竹桶,每个桶大约有十斤重。她弯腰搬桶的时候,棕榈叶衣服被海水打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曲线。
陆沉没有看。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海面,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搬了大约十趟之后,洞穴里摆了十几个竹容器,都在火堆旁边烤着。水蒸气弥漫在洞穴里,空气变得潮湿而温热。
“大概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结晶。”陆沉说,“今天先用昨天的存盐。”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把白色的粗盐,是他在跳海之前从营地里抓的。盐已经受潮了,结成块,但还能用。
艾琳用盐把鱼和螃蟹腌了一下,然后架在火上烤。加了盐的鱼味道好多了,两个女人吃得很满足。
“明天开始,需要建一个正式的营地。”陆沉在吃完东西之后说。
“这个洞不好吗?”林野问。
“太潮湿,”陆沉指了指洞壁上的水珠,“你看,水汽很重。在这种环境里住久了,伤口会感染,人会得风湿。而且洞太深,没有通风,空气不好。”
“那建在哪里?”艾琳问。
“需要找一个地方——高地、近水源、背风、视野好。”陆沉站起来,“明天去找。”
那天夜里,陆沉坐在洞口守夜。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海面上,泛着银白色的光。海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有节奏地拍打着沙滩。
身后,两个女人挤在石床上睡着了。林野在里面,艾琳在外面,她们的呼吸很轻,身体偶尔会颤抖一下——那是低温症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迹象。
陆沉没有回头。他看着海面,脑子里在想一件事——
那些海盗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死了十几个人,丢了一大批军火,一定会来报复。
这座岛,可能不是避难所,而是下一个战场。
他的右手握住了95式的握把。
“需要准备。”他在心里说,“需要武器、需要陷阱、需要训练她们。”
“因为下次来的,不会只有十二个人。”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神像一头正在磨牙的狼。
身后,林野在梦里叫了一声:“爸……”
陆沉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把迷彩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连睡在她旁边的艾琳都没有醒。
然后他重新坐回洞口,面朝大海,继续守夜。
这一夜,没有人来。
但明天,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