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整点换岗的时刻到了。
陆沉和艾琳趴在发电机房北侧的灌木丛里，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门口的两个哨兵。发电机房的探照灯已经熄灭了——他们提前切断了那盏灯的线路，在那一小片区域制造了黑暗死角。
两个哨兵正在换岗。一个把AK挂在肩上，打了个哈欠，从口袋里掏出烟。另一个蹲在地上，在手机上看视频，声音外放，是女人呻吟的声音。他笑了一下，把声音调大了。
“换岗时间。”陆沉低声说，“三分钟空窗期。走。”
两个人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猫着腰，沿着墙壁的阴影靠近发电机房。他们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但用脚掌外侧先着地，再慢慢把重心压下去。陆沉走在前面，左手在前面探路，右手握着56式刺刀，刀身贴着前臂内侧，刀刃朝外。艾琳跟在他后面，右手握着格洛克17，左手搭在陆沉的背包上，通过触觉保持联系。
他们走到哨兵身后五米的时候，蹲在墙角的那个哨兵抬起头，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陆沉立刻停住，身体像一尊雕像一样凝固了。他的右手微微抬起，手指做了个“停”的手势。艾琳也停了。两个人的呼吸都压到了最慢，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哨兵看了一秒，没发现什么，又低下头看手机。
陆沉继续前进。他走到左边哨兵身后两米的时候，那个人正好转过身来。手电筒的光柱扫过陆沉的脸——但陆沉已经提前闭上了眼睛，脸上涂了泥巴和树胶，在黑暗中不反光。哨兵没看清，嘟囔了一句“妈的，困死了”，又转回去了。
陆沉出手了。他的左手从后面捂住了哨兵的嘴，右手的56式刺刀从他的颈部左侧刺入。刀尖切开了皮肤——阻力很轻，像切熟透的西瓜。然后是肌肉，比皮肤紧一些，但刀刃足够锋利，一推就进去了。接着是气管，刀尖碰到的时候有一瞬间的硬感，然后就是“嘶”的一声，空气从切口里漏出来。最后是颈动脉，刀刃切过的时候，高压的血像打开的水龙头一样喷出来，溅在旁边的墙上，暗红色的，在月光下是黑色的。哨兵的身体抽搐了两下，手指松开，AK掉在地上，陆沉的膝盖顶住了枪身，没有发出声音。他把尸体慢慢地放在地上，脸朝下，血从脖子下面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了一个小水洼。
艾琳同时动手。她走到右边哨兵身后，左手捂嘴，右手的匕首割喉。血喷出来，溅在她的手背上。她的手指没有发抖。她把尸体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擦了擦手上的血。
“走。”陆沉低声说。
他推开发电机房的门。里面很暗，只有发电机的指示灯在闪着绿光。发电机是一台大型柴油发电机，有两米高，三米长，声音很大，整个房间都在震动。柴油的气味很浓，呛得人睁不开眼睛。他找到了电源总闸——一个红色的铁箱子，上面贴着警示标志：“危险——高压”。旁边还有一组配电箱，标着“行政楼”“哨塔”“牢房区”“探照灯”等字样。
他没有直接拉总闸，而是先把配电箱上的“哨塔”和“探照灯”线路切断了。然后他拉下了总闸。
“咔——”
全岛的灯灭了。行政楼的灯灭了，哨塔的探照灯灭了，园区里的路灯也灭了。整个岛陷入了黑暗。只有月光，惨白。发电机还在运转，但所有的输出线路都被切断了。
雇佣兵们在黑暗中喊了起来。“怎么回事？”“发电机坏了！”“谁去看看！”
陆沉从发电机房里出来，对艾琳说：“你去牢房区，帮她们救人质。牢房区在行政楼东侧，门口一个哨兵，院里一个。用刀解决。人质在一排铁皮房里，铁门，锁着。用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是刚才从哨兵身上搜到的。“找到标着‘牢房’的那把。”
“你呢？”艾琳问。
“我上行政楼。卡捷琳娜在二楼走廊尽头。救了她之后，上三楼抓龙爷。”
“小心。”
“你也是。”
两个人分头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