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岛上。
温阮坐在崖边,手里攥着林小禾的布娃娃。她把布娃娃举起来,对着海面。
“林小禾,你看到了吗?我们很好。阮氏梅、安娜也在。你们不用担心。”
海风吹过来,吹动了布娃娃的金色头发。
“你在天上看到我们了吗?我们在岛上建了房子,开了诊所,开了潜水学校。林野的书出版了,温阮的画展办了好几次。艾琳在研究海洋生物,苏晚在给人看病,卡捷琳娜在教潜水。陆沉还是不爱说话,但他会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
温阮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小禾,你听到了吗?我们帮你活了。你没能活的那部分,我们替你活了。”
她把布娃娃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温阮姐,我这次不是废物了吧?”她听到了林小禾的声音。
“你不是废物。”温阮说,“你是英雄。”
“真的吗?”
“真的。”
“那我可以安息了吗?”
“可以了。你安息吧。”
温阮睁开眼睛,把布娃娃举起来,对着天空。
“林小禾,你安息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
她把布娃娃贴在胸口,抱了很久。
“温阮。”身后传来陆沉的声音。
她回过头。陆沉站在她身后,手里抱着一个婴儿。
“这是谁?”温阮问。
“我们的女儿。”陆沉说,“艾琳生的。今天满两个月。”
温阮瞪大了眼睛。“艾琳生了?什么时候?”
“两个月前。你在画画,没叫你。”
温阮站起来,走到陆沉身边,看着婴儿。婴儿很小,脸皱皱的,眼睛闭着,嘴巴一动一动的。
“她叫什么?”
“林小禾。”陆沉说。
温阮的眼泪又流了下来。“真的?”
“真的。艾琳起的名字。”
温阮把布娃娃放在婴儿的怀里。婴儿的小手握住了布娃娃的裙子。
“林小禾。”温阮说,“你回来了。”
婴儿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是棕色的,很亮,像两颗玻璃珠。
“她长得像艾琳。”温阮说。
“眼睛像你。”陆沉说。
温阮笑了。
“我可以抱抱她吗?”
“可以。”
温阮接过婴儿,抱在怀里。婴儿很轻,很软,很暖。她把布娃娃贴在婴儿的胸口。
“林小禾,你回来了。这次,你要好好活着。”
婴儿笑了。她还没有牙齿,笑起来牙龈露在外面,但很好看。
“她笑了。”温阮说。
“她喜欢布娃娃。”陆沉说。
“她喜欢林小禾。”
温阮抱着婴儿,站在崖边。海风吹过来,吹动了婴儿的头发。婴儿的头发是金色的,像艾琳。
“林小禾。”温阮轻声说,“欢迎回家。”
过了几天,一艘小渔船出现在海平线上。温阮站在沙滩上,手里攥着布娃娃,眯着眼睛看着船的方向。
“是谁?”艾琳问。
“我爸。”温阮说。
船靠岸了。温阮的父亲拄着拐杖从船上走下来。他的腿已经好了很多,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有皱纹,但眼睛很亮。
“爸。”温阮跑过去,扶住了他。
“阮阮。”
“你怎么来了?”
“我想看看你住的地方。”温阮的父亲看着岛上的房子,看着沙滩,看着海。“很美。”
“嗯。”
“你过得好吗?”
“好。”
“那个人呢?”
“谁?”
“救你的那个人。”
温阮指了指沙滩上正在修渔网的陆沉。“他在那里。”
温阮的父亲走过去,站在陆沉面前。
“你就是陆沉?”
陆沉站起来,看着他。
“是。”
“谢谢你救了我的女儿。”
“不用谢。”
“也谢谢你救了她的朋友。”
陆沉没有说话。
温阮的父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陆沉。
“这是龙爷的判决书。无期徒刑。不得假释。他承认了所有罪行——诈骗、故意伤害、谋杀、非法拘禁、贩卖人口。”
陆沉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然后还给温阮的父亲。
“温阮会高兴的。”
“她知道了。她哭了。”温阮的父亲笑了,“但这次是高兴的哭。”
温阮走过来,站在父亲身边。
“爸,你留下来吃饭。”
“好。”
那天晚上,六个人和温阮的父亲一起在沙滩上吃饭。温阮的父亲不会烤鱼,但他会讲笑话。他讲了很多温阮小时候的事——她三岁的时候把妈妈的化妆品涂了一脸,五岁的时候爬到树上不敢下来,八岁的时候跟男生打架把人家鼻子打出血了。
“她像她妈妈。”温阮的父亲说,“倔,不服输。”
温阮低下头,眼泪流了下来。
“她是个好妈妈。”
“她是。”温阮的父亲握住了她的手。
“爸。”
“嗯。”
“妈妈会看到这一切的。她在天上。”
温阮的父亲点了点头。“她会看到的。”
他站起来,走到海边,看着海面,很久没有说话。
“她最喜欢海。”他轻声说。
温阮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把布娃娃举起来。
“妈妈,你看到了吗?我们很好。龙爷被抓了。爸的腿好了。我也好了。”
海风吹过来,吹动了布娃娃的金色头发。
“她会看到的。”温阮的父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