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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首的女警姓韩。
  她进场后先让人保护满满,再封住后台和账房。她没有被台上的哭闹带偏,只问了三个问题:契纸从哪里来,母带谁保存,今晚有没有未成年人被转移。
  我一一回答。
  乔玉兰又开始哭。
  这次她不看我,看韩警官。
  “警察同志,我是旧时代过来的人,不懂现在这些说法。以前收徒都有契,孩子家里穷,交给戏班吃口饭,这是救人啊。”
  韩警官看着她:“旧时代的契纸上,会写不得寻亲、生死自负,还对应失踪记录吗?”
  乔玉兰哑住。
  周逢春突然指着她:“那些失踪记录都是师父让我办的!我只是跑腿!”
  柳映红也急忙说:“我只负责演出名单,不知道她把人送去哪儿。”
  梅梨哭着摘下头上的点翠簪:“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从小身体不好,妈不让我管班里的事。”
  我看着这场内讧,心里没有痛快,只有一阵凉。
  原来他们都知道一部分。
  没有人知道全貌,也没有人真的无辜。他们像台上的群戏,各唱各的腔,却都踩在同一块木板上。木板下面,是那些没有名字的女孩。
  韩警官让人带走周逢春去指认后门车辆,又让钱科长封存证书申报材料。
  乔玉兰还想阻止,祁叔却把另一份文件递出来。
  “这是历年演出分成总账。”祁叔说,“青棠,不,晚照的签名,全是代签。”
  他声音很低:“我以前不敢拿出来。对不起。”
  我接过账本,摇了摇头。
  迟来的勇气也是勇气。
  只是它救不了过去,只能救现在。
  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林素琴站在云禧班门口,怀里抱着一件小水袖。
  背面写着一行字:
  晚照,娘来接你。
  我的指尖停住。
  程雁秋轻声说:“你娘当年没有走。她找了很久。后来乔玉兰说她疯了,闹事,害戏班差点停演。再后来,我也找不到她了。”
  我把照片贴在胸口。
  乔玉兰看见那张照片,忽然笑出声。
  “她当然疯。”她说,“一个女人,没男人,没钱,凭什么跟我抢人?孩子进了戏班就是戏班的人。我让你唱成角儿,让你吃上饭,你还想要什么?”
  “我要我的名字。”
  我走到她面前。
  “我要我的户籍、我的工资、我的过去。我要满满回家。我要程小荷和那些女孩的去向。我要你别再用救命恩情,盖住买卖人口的章。”
  乔玉兰抬手要打我。
  这一次,我没有躲。
  她的手腕在半空被程雁秋截住。
  程雁秋说:“你这只手,当年推过多少孩子上台,又送过多少孩子上车?”
  乔玉兰挣了两下,没有挣开。
  韩警官上前,将她带离太师椅。
  她经过我身边时,低声道:“你以为没了我,你还能唱?”
  我看向空荡荡的戏台。
  “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