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一个人发呆呢？”
孙承泽的声音低沉温润，褪去了职场上的凌厉沉稳，满是温柔的疼爱。
他走到落地窗前，将小巧精致的生日蛋糕轻轻放在窗边的茶几上，借着窗外的月色看向低头插花的孙菲菲。
她那原本就不大的小脸儿好像又清瘦了些。
自从家里发生变故之后，从前活泼开朗的她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总是喜欢一个人默默地坐在角落里发呆。
孙承泽心疼她，却又无能为力。
插完花，孙菲菲缓缓抬头看向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眼底却满是落寞与颓然。
孙承泽揉了揉她的头发，打开蛋糕切了一块递给她，柔声说道，“过生日要开心点。来，吃块甜甜的蛋糕，庆祝一下。”
孙菲菲伸手接过，淡淡的蛋糕甜香在她的鼻尖漫开，却丝毫驱不散她心底的阴郁。
她垂眼看着窗台上的半杯红酒，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不过是又多了一岁而已，没什么好庆祝的。”
闻言，孙承泽微微蹙眉，在她身侧坐下，温声说道，“好好的生日，怎么这么丧气？”
孙菲菲沉默了许久，窗外的月光落在她白皙却黯淡的脸上，她终于压不住心底的情绪，轻声开口，一字一句都带着淡淡的破碎感。
“二哥，我是不是很失败？”
她抬眼看着孙承泽，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我出身孙家，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家世，学历，样貌，我好像样样都不差。别人羡慕的一切，我生来就有，可活到现在，我却一事无成，还因为自己的愚蠢害了大哥和父亲，我……”
她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事业上，她既没有大哥那么坚持，也没有二哥那么优秀，始终平平无奇，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撑不起孙家儿女的锋芒；感情上，她更是输的一败涂地，狼狈可笑，甚至因为识人不清，害得自己家破人亡，足以让她留下一辈子的悔恨和自责。
“我喜欢的人，从来都没有真心喜欢过我。肖枫是这样，宴司屿也是这样。就连唯一的一次婚姻，他也不过是为了算计孙家的钱财和地位，根本就不是为了我这个人。”
她不愿意再提起赵明宇这个名字，甚至希望自己能永远忘记这个人。
因为宴宁，她认识了他。又因为自己的嫉妒和愚蠢，她引狼入室，悔恨终生。
想起宴宁，她突然想起从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不甘心，不服输，满心满眼都是对宴宁的嫉妒。
嫉妒宴宁的从容坦荡，嫉妒她总能轻易得到所有人的偏爱，嫉妒她能毫不费力地就拥有自己怎么都得不到的宴司屿。
可时至今日，她们俩的生活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那些嫉妒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褪去。
“以前我恨宴宁，她明明各方面都不如我，可却人人都喜欢她。”孙菲菲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猩红的酒液撞在杯壁上，在月光中泛起细碎的涟漪，“可现在我不恨她了，而是羡慕她。虽然她也满身伤痕，也失去了亲人和爱人，可她永远都是那么顽强坚韧，无论在任何时候，都能活得坦荡自在，不卑不亢。”
她目光看向身边的孙承泽，带着一丝卑微又执拗的求证，“是不是在你们所有人眼里，包括你和大哥，都觉得宴宁是最优秀的，而我是最差劲的，对不对？”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孙承泽看着她眼底的破碎与茫然，心头微涩，温柔又耐心地安抚着她。
“没有人拿你和宴宁比较，更没有人觉得你差劲。在我和大哥心里，你永远都是咱们家最娇贵，最耀眼的小公主。
宴宁有她的隐忍和坚韧，但你也有你的热烈纯粹。你只是在大哥和父亲的事上太过自责了，你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一直不肯原谅自己。”
孙承泽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菲菲，大哥和父亲的离世不是你的错，你不要用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感情的事也一样，他们没有选择你，不是因为你不好，不过是他们觉得不合适而已。
你很好，真的很好。”孙承泽看着她，语气郑重又温柔，“你不是失败者，更不是罪人，你要放过自己。”
月色依旧清冷，晚风温柔拂面。
就在兄妹二人月下谈心的时候，孙菲菲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宴宁的电话。她划开接听键，对面传来宴宁熟悉地声音。
“菲菲，你在家吗？”
“在呢，怎么了，阿宁？”
“我来找你了，方便进去吗？”
孙菲菲微一愣怔，赶紧回道，“方便，方便，你等着，我这就出去接你。”
孙菲菲家在市中心的一处高档别墅群里，宴宁之前听孙承煜说过，但从没来过。
一下楼，孙菲菲就看见宴宁正一手提着一个生日蛋糕，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首饰袋，站在草坪边上。
她快走几步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蛋糕说道，“你要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下来等着你。”
“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宴宁笑着说道，她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不疾不徐。
“谢谢你还记得我的生日。”孙菲菲拉起她的手，一起走进别墅。
进屋看到孙承泽，宴宁点头跟他打招呼，“阿泽，你也在啊。”
孙承泽上前迎接，“菲菲我们俩刚说完你，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啊，是吗？”宴宁边换鞋边问，“你们俩说我啥来着？”
“我说我羡慕你。”孙菲菲接道。
“真的假的？你羡慕我啥？”
“我羡慕你自由坦荡，坚韧顽强，每个人都喜欢你。”
“我又不是人民币，怎么会人人都喜欢我。”宴宁笑道，掏出纸袋里的礼物递给孙菲菲，“菲菲，生日快乐。”
孙菲菲高兴地接过包装精致的首饰盒，说道，“谢谢。”
“打开看看喜欢吗？”宴宁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是我让佳佳和王新颖帮我选的礼物，我没什么时尚眼光，也不懂这些，你别嫌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