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谍战:女扮男装成了敌营白月光笔趣阁无弹窗 > 第15章 面具与面具的碰撞
  顾盼的公寓,变成了一个华丽的牢笼。
  藤原敬一几乎每天都会派人送来鲜花、点心和各种名贵的慰问品。
  名为关心,实为监视。
  公寓楼下,那些若隐若现的眼睛,也从之前的军统特工,换成了更加专业的、属于特高课的便衣。
  许清如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藤原的显微镜下。
  她扮演着一个精神受到重创、对外界充满恐惧的病人角色。
  她整日待在公寓里,读书,听音乐,或者,只是单纯地对着窗外发呆。
  她的表演,无懈可击。
  这天下午,门铃响了。
  女仆以为又是藤原的人,打开门,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合体的中式长衫,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书卷气十足。
  “请问,这里是顾盼小姐的府上吗?”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谦恭。
  “我是附近‘瑞宝斋’古董店的东家,姓沈。听闻顾小姐前些时日受了惊吓,身体违和,家母信佛,特地让我送上一尊开过光的玉观音,希望能为小姐安神祈福,保个平安。”
  女仆不敢怠慢,连忙将他请了进来。
  许清如在客厅里见到了这位不速之客。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沈老板”的男人。
  是他。
  沈啸。
  尽管他换了装束,改变了气质,但那双眼睛,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锐利如鹰的眼睛,她永远不会认错。
  她的心猛地一跳,但脸上,依旧是那副病中初愈的、带着几分疏离和倦怠的神情。
  “沈老板,有心了。请坐。”
  沈啸(萧文)优雅地落座,他没有急于说明来意,而是自然地将话题,从古董聊了起来。
  他从手中这尊玉观音的材质、沁色,谈到明清玉器的雕工特点,又从玉器收藏,谈到了乱世之中,文玩字画的流离与兴衰。
  他的谈吐,博学而风趣,完全是一个浸淫此道多年的行家。
  言语之间,他不断地、不着痕迹地,试探着“顾盼”的来历和学识。
  许清如则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对古玩一知半解,只懂些皮毛的富家小姐。
  她时而好奇地提问,时而又对沈啸的渊博表示出恰到好处的钦佩。
  她巧妙地将所有可能暴露自己的问题,都引向了模糊的过去。
  “这些……我去世的父亲似乎很喜欢,小时候听他提过几句。”
  “南洋那边,也有一些老先生喜欢收藏这些,我也是听他们说的,让沈老板见笑了。”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符合她的身份,又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线索。
  一场看似风雅的闲聊,实则是两个顶尖特工之间,无声的心理攻防。
  每一个问题,都是一次刺探。
  每一个回答,都是一次拆招。
  交谈中,沈啸看似无意地,将那尊玉观音,放在了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但他摆放的位置,极为讲究。
  观音面朝的方向,与茶几边缘形成的角度,恰好是军统内部一套高级别联络暗号中,用于传递“审视”和“怀疑”信号的特定方位。
  他在问:“你,到底是谁?”
  许清如的心,在那一刻,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果然在怀疑自己!
  她脸上不动声色,起身为沈啸添茶。
  “沈老板,您再尝尝这雨前龙井。”
  就在她弯腰倒茶的瞬间,她手腕上的一方丝质手帕,“不小心”滑落,正好落在了那尊玉观音的旁边。
  她拾起手帕,重新叠好,放在了茶几的另一侧。
  而她叠放手帕的方式,一个角微微翘起,另一个角则压在下面,这同样是一个回应的信号。
  在另一套更为隐秘的、源自苏联克格勃的特工体系里,这种折叠方式,代表着:“我只是个普通人,请勿打扰,否则后果自负。”
  沈啸的目光,在手帕上停留了一秒。
  他看懂了。
  也更加震惊了。
  这个女人,不仅能识别出军统的暗号,甚至能用另一套他从未见过的、但逻辑同样严密的体系,进行精准的回应。
  她的身份,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两人的交锋,在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最终,谁也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沈啸起身告辞,他知道,再试探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临走时,他站在门口,回过头,微笑着,说出了最后一句试探的话。
  “说起来,顾小姐的气质,清雅脱俗,不太像久居南洋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倒像是……金陵古都里出来的大家闺秀。”
  金陵!
  这两个字,如同一根最细最毒的针,狠狠地刺向了许清如内心最深处、那块从不示人的、血肉模糊的伤口。
  她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但她很快就控制住了。
  她抬起眼,同样微笑着回应。
  “沈老板真会说笑。金陵是故都,谁不向往呢?可惜,我却从未有机会去过。”
  沈啸没有再追问。
  他从怀中,递上了一张制作精美的名片。
  “这是我的小店,‘瑞宝斋’。如果顾小姐有兴趣,随时可以过来坐坐。”
  “或许,”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我们能找到一些……共同的‘旧忆’。”
  大门关上。
  许清如看着手中那张印着“瑞宝斋,萧文”的名片,久久没有动弹。
  她知道,一个新的、身份不明的强大玩家,已经正式入局。
  而这位玩家,似乎对她的过去,有着一种近乎可怕的直觉。
  公寓外,沈啸坐进自己的汽车里,脸色阴沉。
  他也更加确信了。
  这个顾盼,她的背后,隐藏着远超他想象的秘密。
  她不是任何一方的棋子。
  她本身,就是一个棋手。
  一个戴着重重面具,与所有人在棋盘上对弈的、孤独的棋手。